纪钊亲率大军,将九河下梢的帮派头目、恶霸地痞、打行青皮……乃至无业游民、乞丐无赖,统统以通匪的罪名抓了起来。但凡拒捕者,格杀勿论!
那些趁乱劫掠商铺民宅的歹徒,更是直接撞在了枪口上,被当场处决,悬首示众……
百余颗人头滚滚落地,还滴着血就被成串挂在鼓楼十字街上,恐怖归恐怖,但震慑效果也是一流的。
再无人敢趁火打劫,市面秩序转眼便恢复了平稳。甚至之后好些年,天津卫的市井风气都好了很多,不见别处习以为常的收保护费、欺行霸市、敲诈勒索之类……
另一边,柳尚义除了配合发票抓人,还亲自带着手下官差保甲,向各坊百姓说明情况。一是安抚一下民心,二是将苏状元那套说辞散播出去,让老百姓知道,是皇上亲自星夜驰援,才救了阖城于水火!
做戏做全套。柳尚义还告诉百姓,圣驾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京,号召他们前往码头恭送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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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各路人马相继禀报,圣驾回京的各种安排皆已经到位。
苏录便恭请皇帝起驾前往码头。
行宫至三岔河口码头沿线,早已挤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天津城的老百姓几辈子没见过皇上了?哪个不想看个新鲜?何况还是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
朱厚照这回也在苏录安排下,穿上了明黄龙袍,戴上了翼善冠。卤簿仪仗齐齐排开,在一众大汉将军扈从下,闪亮现身于百姓面前。
满城百姓见了这天子仪仗与御辇上的真龙天颜,哪还有半分怀疑,一下子彻底炸了锅!
跟着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嚯!好嘛!介真是皇上啊!”
“那还有假?天底下谁能攒出这么大阵仗来?”
“怪了,皇上不在京城里好好待着,跑咱天津卫这地界儿干嘛来了?”
“你管得着嘛!瞎嘀咕个嘛劲儿!麻利儿跪下谢恩就完了!”
于是圣驾所到之处,百姓望尘拜伏,山呼万岁,恭谢圣恩。
圣驾来到码头,朱厚照命人撤去銮舆的帷幔,对着满城百姓惭愧道:“是朕治国无方,加上连年大旱,民不聊生,以至盗匪横行,竟敢作乱津门,让大家受苦了!真是愧对子民啊!”
这话一出,百姓对皇帝的好感顿增。何况昨日剿匪及时,大部分人家都没遭殃,本就感念圣恩。
当然,那些真个遭了灭门惨祸的,也没法站在这里……
朱厚照又当众立誓,定要尽快荡平畿南响马,肃清地方,还百姓太平!
话音落时,百姓山呼万岁之声直冲云霄,震得三岔河面都起了涟漪。
朱厚照就在这山呼声中,转身登船,解缆返京……
龙船入海河,渐渐不见了相送的百姓,朱厚照便迫不及待卸了那副‘皇帝样’,凑到苏录跟前,颇有些讨好地问道:“怎么样,朕方才的表现,还过得去?”
苏录颔首鼓励道:“很好。这么一亮相,能对冲掉大半桃色传闻。”
“说起这个……”朱厚照闻言,颇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妓女没事吧?他们没收拾她吧……”
“陛下放心谁敢动她一指头?”苏录淡淡道:“已经带上船了。”
“带上船了?”朱厚照错愕道:“我问问只是怕下面人弄死她,你带着她作甚?没道理我在外头,吃一道菜觉得美味,就得把厨子带回去。”
“陛下倒是拎得清。”苏录正色道:“可陛下吃过的菜,还能再让别人再下筷子?您可以不在乎,我们做臣子的,可不能有丝毫马虎!”
“行吧,带着就带着,反正也不差她一口饭吃。”朱厚照又话锋一转道:“只是万万不可安置到宫里,不然太后非炸了毛不可!”
苏录轻笑一声:“皇上还会怕太后?”
“好吧,太后只是借口。”朱厚照讪讪一笑,神色难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我皇祖父当年专宠万贵妃,父皇当年专宠母后,都闹成什么样子?说一世英名毁在了这两个女人身上都不为过。”
苏录默默点头,但凡牵扯到先帝的,他向来不发表评论。
便听朱厚照接着道:“所以我从小就发誓,要远离红颜祸水!所以我不要跟任何女人保持亲密关系,玩玩露水情缘得了,绝不能给她们吹枕边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