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杨虎正大展神威,率领手下弟兄硬生生挡住了明军的冲锋。
他一斧子将个明军甲士劈下马来,感觉自己简直无敌了。古代的张飞、程咬金也不过如此!
全然没将远处端铳瞄准他的苏泰放在心上,双方相距七八十丈,这么远的距离射个屁呀,端根烧火棍瞄给谁看?
何况自己身处战团,周遭还全是护卫,他瞄都瞄不上!
可杨虎哪里知道,弓箭手张开弓弦后,确实得一瞄即放,不然胳膊受不了。但换成了火铳,却可以一直稳稳持握,耐心等候最佳时机。
只见苏泰凝神静气,纹丝不动地端着马铳,眼里只剩准星,静待时机。
就在杨虎一斧荡开一名骑兵长矛、中门大开的刹那,准星中忽然出现了他的身影!
电光火石间,苏泰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机括。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骤然炸开,铳口火光一闪,硝烟腾起。铅弹破空而出,势疾如电,穿越层层人群,精准击中了杨虎的胸口!
铛的一声,他身上的鲁王金甲火星四溅,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手中宣花斧坠落在地。
“大帅!”周遭护卫的喊叫声明明近在眼前,听上去却是那么的遥远。
杨虎低头望着胸甲上的小洞,鲜血从中汩汩流出,染红了自己的胸口。
他还想逞强说‘没事,蚊子咬了一口’,可口中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一口一口地吐着血。
杨虎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能射中自己?这么小的弹丸,怎么能穿透自己身上,千锤百炼的鲁王金甲?
随即,他便眼前一黑,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生死不知。
“大帅大帅!”护卫亲军赶忙跳下马来抢救。
赵鐩与中军将士亲眼目睹这一幕,无不心头一凉,人人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
反观苏泰与他麾下的三千营骑兵,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杨虎死了!”
“杨虎被铳打死了!”
上千人齐声大喊,如同晴天霹雳,震彻固安城头!
原本正舍生忘死攀城猛攻的义军士兵,闻声骤然僵住身形,不由自主地纷纷回头……只见中军大旗下已经空了。那面一直激励他们的战鼓,也早就无人敲响了。
还有一支明军骑兵出现在他们身后,正与中军亲卫浴血厮杀……
三军夺气,莫过于此。
人非铁石,观此情形,义军士气不可能不受挫。
城头的明军将士闻此惊天喜讯,瞬间士气爆棚,疲劳全消,重新充满了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拉锯的局面彻底被打破,明军将士三下五除二,便将攀城的义军尽数赶了下去。
失去了中军号令,义军彻底成了无头苍蝇,再无半分攻城的心思,潮水般掉头溃退。
戚景通在城头看得真切,果断下令擂鼓,全军追击!
憋了数日恶气的守军将士呐喊着冲下城头,如猛虎下山般衔尾掩杀!!
~~
护城河对岸,杨虎的亲卫们早已血贯双瞳,疯了一般扑向苏泰,誓要为大当家报仇雪恨!
明军将士正士气如虹,这时候怎么可能退缩?苏泰自然毫无惧色,提枪率众迎敌而上!
但他也没被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冷静,发现对方全然不顾阵型,挥舞着刀枪乱哄哄地扑上来,个个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便连吹三声尖利的铜哨,发出‘列锥形阵’的命令。
三千营骑兵早已操练过无数遍,闻声迅速结成前尖后宽的锋矢锥形阵——最前端数名重甲精锐骑士为锥尖,中部兵力层层加厚,左右两翼骑兵紧密护卫,后队主力紧随其后,如一把锋利的铁楔,蓄势待发。
“冲!”苏泰提枪率先突进,锥形阵如离弦之箭般撞向蜂拥而至的贼军骑兵。
前排的重甲骑兵平举长枪,借着冲势狠狠刺出,当先十数名贼兵瞬间被捅穿胸膛,惨叫着跌落马下。
锥尖冲破防线后,两翼骑兵立刻展开,如两把锋利的弯刀,将贼兵分割开来,令他们首尾不能相顾,指挥彻底瘫痪。
那些杨虎的亲卫虽悍不畏死,个人武艺也高强,但失了主心骨,心烦意乱间组织不起阵势来,哪能抵挡得了三千营骑兵的集团冲击?不过片刻功夫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死的死、散的散,彻底溃不成军……
苏泰命副手率部乘胜追击,自己却带着几个亲兵,拍马冲向驮着杨虎的战马。
此战首功全在杨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