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埋头播种,累并快乐着憧憬来年的丰收时,画面中出现了一群极不和谐的身影——孙万利领着家丁护院,还有从城里雇来的打手,三四十条凶神恶煞的汉子,拎着皮鞭棍棒,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田埂。
他们恶狠狠地踏进了柱子家刚整好的地,整齐的田垄登时一片狼藉,刚播下的麦种又散露出来。
“你们干啥?!”柱子气坏了,冲上前想把他们推出去。
“干啥?干你娘!”却被孙万利一记窝心脚,重重踹倒在地里。
“孙老爷,有话好好说!”柱子爹赶忙上前,想要护住儿子,也被他一脚踹倒,直挺挺躺在了儿子身上。
“杨老栓,我是怎么警告你的?!”孙万利之所以这么横,是练过拳脚的。他狠狠啐一口,指着地上的爷俩骂道:“不许你们去领地,现在他妈种上了!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官府已经把地分给我们家了,你有本事找官府去!”柱子不服气地昂着头。“看看老父母不把你打出来!你欺负我们的日子到头了!”
“官府?官府算个屁!”孙万利勃然大怒,抡起棍子劈头盖脸殴打柱子爷俩,一边打一边厉声道:
“皇权不下县知道吗?!在这永丰乡,我孙家说的话就是王法!谁敢再动我家一垄地,这一家子就是例子!”
说着他重重一棍子,打得柱子爹头破血流,再恶狠狠扫一眼周围的百姓,凶相毕露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埋到地里去,看谁还敢不信邪?!”
家丁们一拥而上,棍打鞭抽。柱子十几岁的弟弟哭喊着扑上去,也被踹翻在地,抽得满地打滚。
周围的乡亲们看得目眦欲裂,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不好了!孙万利打死人了!孙万利打死人了!”
在村口值守的瘸腿老汉,立即敲响了挂在大槐树上的铜钟。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村子。有民兵立即撒腿出村,跑去向团练使报信。
可徐良在三里外的李家村驻点,来回最快也得半炷香的功夫……
田埂上的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耳边听着急促的钟声,手里紧紧攥着家伙什儿,却没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毕竟孙家横行乡里几十年,积威太重,祖祖辈辈被欺压的阴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孙万利见众人敢怒不敢动,气焰更加嚣张。
他叉着腰站在田埂上,仰天大笑道:“怎么?都哑巴了?我就知道,你们这群泥腿子烂泥扶不上墙,一辈辈就是当牛做马的命!”
“把他们都从我的地里撵出去!”孙万利又猛地一挥手,愈发嚣张道。
“滚!”打手们便挥舞着棍子,赶羊似的驱赶着老百姓。
他们欺压百姓惯了,根本无人在意老百姓的脸色,此时愤怒多于恐惧,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只差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民兵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他叫李狗蛋,是村里最瘦弱的后生,也是第一个在诉苦大会发言的!
他手里攥着一把铁耙,眼睛里喷着怒火,大吼道:“我们不是牛马!”
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丁迎上去,先一棍子架开了他的铁耙,又飞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那家丁狞笑着举起手里的枣木棍子,就要往李狗蛋的头上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锄头横了过来,‘哐当’一声挡住了木棍。
是李狗蛋的邻居王二,他也是村里的民兵!
“我们也是人!”王二咆哮一声,抡起锄头朝着那家丁砸去。
有了带头的,就有第三个、第四个……百姓们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他们挥舞着锄头、铁锨、棍棒,呐喊着冲了上去。
“跟他们拼了!”
“打死这些狗东西!”
“这是我们的地,从我们的地里滚出去!”
孙万利见状惊怒万分,声嘶力竭道:“反了天了,给我打死他们!打赢了重重有赏,打死人赏金翻倍!完事儿带你们到天津卫睡娘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家丁和打手们也来了劲儿,嗷嗷叫着跟老百姓打成一片。
双方便在田间地头上,乒乒乓乓械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