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霸州便举行了公审公判大会,将孙万利、葛伟等为首的恶贯满盈之辈,依律定谳,明正典刑。其余涉案地主尽数流放云南。
经此一役,霸州境内再无掣肘,残余士绅尽数俯首帖耳,团练民兵也如臂使指,苏录的政令终于彻底畅通无阻!
待冬小麦播种完毕,苏录便着手大举兴修水利。霸州地处九河下梢,境内河道众多,此前大部分耕地却无法引水灌溉。纯属官府失职,地主自私,老百姓更是无能为力。苏录这一回,要彻底扭转这一局面!
几个月来,水利工程处已经对整个畿南水文地貌做了详尽勘察,因地制宜拿出一套‘蓄泄兼顾、灌排一体’的水利方案。
统一规划之外,他们还为每个州县量身定制了单独的施工方案,全畿南同步动工,分段施工。大大缩短了工期,以保证明年开春就能派上用场。
整个水利工程一共分三部分。先集中人力清淤挖深牤牛河、大清河等各条河道,既能大幅提升行洪能力,又能保证蓄水灌溉的主干水源。
然后利用各州县现有的自然条件,因地制宜建起三级调蓄体系——以文安洼、胜芳淀、三角淀、栲栳淀等天然大洼淀为全域蓄水核心,各乡开挖中型坑塘就近储水,各村田间增设小型水池留存渠水。层层蓄水、就近取水,大幅减少远距离输水损耗。
与此同时,全域铺开四级灌渠网,主干通大河,支渠连乡,斗渠入村,农渠直达田间地头!
水利工程处对每一级渠网都设定了施工验收的标准,所有渠口统一装设木闸,专派闸官水吏管控分水,破除以往地主私堵河道、独占水源的弊病,好让尽可能多的旱地得以灌溉。
如果一切顺利,待来年开春,畿南半数的土地便可通水灌溉,两年之内渠网就能覆盖全境,彻底扭转靠天吃饭的千年困局。
苏录之所以如此有信心,是因为随着畿南局面稳定,朝廷免税免役五年,尤其是在乡百姓分到田地耕牛的消息一经传开,流亡各地的百姓闻讯纷纷返乡。
仅霸州本州,截止十月底,返乡百姓已经突破了五万,登记户籍的总人口达到一万六千户,八万余人。已经远超了弘治十七年皇册上的七千一百户,三万六千人……
而且霸州在连年的大旱和战乱中,人口不知道折损了多少,可见黄册已经失真到了什么程度。
此外,还有不少外地的流民也前来投奔。苏录虽然来者不拒,但直接落户安置,肯定会引起本地人和外地人的矛盾。
不过这难不倒苏知州,他将这些外地的流民,编入皇资委的工社中,让他们先兴修水利,以工代赈。
另一方面,通过三个月的清丈田亩,仅霸州本州境内,便清丈出三万三千顷耕地可耕地,剩下的也多是河道、湿地、芦苇荡这类,虽然不能用于耕种,但也有很高经济价值的土地。
而分出去的土地加上地主保有的,还不到一万五千顷,所以还有大量的土地,可供官府支配。苏录准备统统化为皇庄,然后按照实际条件和需要,生产粮食、蓄养牲畜、种植棉麻……这都需要大量的劳动人口,所以不愁消化不掉这些流民,反而还嫌人不够呢。
与此同时,畿南各州县正式启动重编鱼鳞图册的工作。
以往官府挨家挨户上门测量登记,地主处处作梗,百姓也不配合,百般阻挠添乱,自然步履维艰。
可如今士绅不敢造次,老百姓也全程配合,进展十分顺利,年底前就能为所有百姓编制好准确的鱼鳞图册,并给予正式的土地文书了……
此外,苏录还在各乡恢复了社学,十三岁以下孩童免费入学读书。又开办了夜校扫盲班,但凡想识字的百姓都可前来听讲。
苏录本以为乡亲们忙了一天,应该没什么劲头儿再来听讲,所以全凭自愿,并不强制,当然也不送鸡蛋。
谁成想大伙儿学识字的热情格外高涨,就连不少小媳妇、老妇人也带着针线活过来,一边做活一边跟着听课。
苏录视察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十分感动,问一位老太太:“大娘,您来扫盲班上的动力是什么?”
大娘一边纳着鞋底子一边道:“这儿亮堂,省自家灯油……”
“呃……”苏录差点没绷住,只能苦笑道:“也行。”
总之畿南的一切都在向好,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海运的支撑。没有海运船队源源不断运来的漕粮,苏录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稳定下畿南的局面来。
吴廷举的海运衙门,在一众海商的帮助下,提前两个月便完成了本年的海运任务。
海商们还趁着运河阻塞、商路中断的时机,一举抢占了南北货运的市场。海商们赚了多少不知道,反正海运衙门仅商税就收了三十万圆,里外里非但没给朝廷增加负担,反而还创收了!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看着海运兴旺发达,把运河的生意都抢走了,可急坏了原先靠运河发财的各方势力。他们一起施压,逼着漕运衙门发了一批漕船北上。漕运总兵官、伏羌伯毛锐亲率大军护航。
结果半道上,就被刘六刘七和齐彦名来了个瓮中捉鳖。经过连番苦战的淬炼,农民军愈发老练善战,一番激战下来,漕兵全军溃败,毛锐印信丢失,狼狈逃窜,幸好碰上了侦查敌情的江彬才得以逃生,事后被罢官夺爵,下狱论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