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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朝,朱厚照连龙袍都没换,就直奔詹事府。
正碰见苏录从詹府大门出来,他便兴冲冲上前,拽着苏录的袖子就走。
“走走,找乐子去!”
“又找乐子?”苏录心说找乐子频率有点高啊。关键是皇帝找乐子的时候,他并不会感到快乐,也不敢……
“那可不!打了胜仗,还不得好好乐一乐?”朱厚照理直气壮。
苏录便笑道:“陛下得习惯胜利,因为我们会一直赢下去。”
“这话我爱听!”朱厚照闻言放声大笑,使劲拍着他的肩膀道:
“你放心,赢一百年我也不会厌倦!”
“说起找乐子,”苏录又道:“为臣正要去个地方,陛下要不要一起?”
“有意思吗?”朱厚照问。
“那必须的。”苏录笑着点头。
“走走走!”朱厚照登时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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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辚辚。在路上苏录告诉朱厚照,“咱们要去见马六甲来的使者。”
“马六甲?”朱厚照果然两眼放光,想起了最初的梦想:“是郑和去过的马六甲?”
“是的。”苏录点头道:“因为还不到朝贡的日子,他们使者在广州市舶司被拦下了,幸亏我当年的山长知道了,这才把他们送进京来。”
“好好,见见,见见。”朱厚照兴奋道:“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他呢。”
虽然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不得不暂时搁下了心中的梦想。但人就是这样,越干不成越想干。朱厚照对南洋和西洋的兴趣,反而与日俱增……
“咱们先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然后再决定你要不要接见。”苏录慎重道:“万一要是让咱们帮着打仗,那就干脆见都别见。”
“有道理,咱们现在可没那精力。”朱厚照深以为然,他可是要维护天朝上国的体面的,怎么能拒绝藩属国的求助呢?
所以干脆就不要给对方当面求助的机会……
说话间,到了位于东王府街的会同馆门口。
礼部尚书费宏早就候在门口。没办法,他太想进步了,虽然已经卡住了入阁的第一序列,但不跟苏录搞好关系,一切都是白搭。
虽然苏录没有直接投票权,但是他可以决定五六张票,还能影响到更多的票数,虽然他不一定能推你入阁,但一定能让你入不了阁。
所以今天苏录要来会同馆,本来他派个侍郎来就很给面子了,但还是亲自来了。
“哎呀,大宗伯怎么亲自来了?”苏录下车后看到他,一脸受宠若惊。
“大人好容易来礼部的地盘一次,下官还不得好好……”费宏满脸笑容,丝毫不以自称‘下官’为耻。
可话没说完,就看到朱厚照跟着苏录下了车。素以清高自诩的费老状元,登时臊得耳根子都红了……
向晚辈献媚,被皇上撞了个正着,这以后还怎么装清高啊?
好在朱厚照似乎没想那么多,以为他愣在那里,是不知道该不该下跪,便冲他摆摆手,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是朱寿,陪我兄弟来开开眼界的,当我不存在就好。”
费宏一怔,看着皇帝一身太监服色,随即会意,低头应了声,“是。”
但套近乎的话是再也说不出来了,憋了一会儿,方侧身道:“请。”
便引二人进了会同馆。
当然费老状元也不是一般人,心态很快恢复如常,边走边低声对苏录道:“苏洗马,本官已经问过那满剌加国的使者了,说是佛郎机人即将入侵,苏丹派他来求援的。”
满剌加就是马六甲,佛郎机就是葡萄牙,苏录对这段历史还是挺熟悉的,只是记不清准确的年份。
“大宗伯怎么看?”他便礼貌问道。
费宏便正色道:“据说那满剌加国,远在万里之外的蛮夷之地,咱们这会儿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腾得出手?肯定是爱莫能助的。本官觉得赏赐点东西,再下旨申斥那佛郎机国一番,令其不要打天朝藩属的主意,将使者打发回去就是了,哪还劳洗马亲自过问?”
苏录不置可否地笑道:“来都来了,先见见再说吧。”
“哎,怎么不自称下官了?”朱厚照小声揶揄道。他面粗心细,还爱记小账,怎么可能不嘲讽几句?
“啊这……”费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今天真是见了鬼了,在朝上被皇上骂,下了朝又被皇上羞辱。
还是苏录替他解围道:“你听错了,人家大宗伯说得是下馆,指的是会同馆,不是下官。”
“那你这个口音够重的。”朱厚照这才放过可怜的费老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