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袖子胡乱一抹嘴,他又皱眉道:“祖陵可是我大明的龙脉根本,挖不开也不行,挖都不能挖,必须要阻止他们!”
“遵命,臣立军令状,绝不让他们靠近祖陵。”苏录便保证道。
“哦?兄弟这么有把握?”朱厚照吃惊地看着他。
“臣从前便说过,早有应对之法。”苏录颔首道:“在最初制定平叛方略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祖陵和皇陵的安全问题。没把握就不会放他们离开山东了。”
“哎呀呀,还得是我兄弟呀。”朱厚照登时像吃了槟榔顺气丸,眉眼都舒展开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快说说,是什么法子呀?”
“皇上忘了?咱们手中还有一张王牌,至今未曾动过,防的就是今日这等局面。”便听苏录淡淡道。
朱厚照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朕怎么把她们给忘了!”
~~
烈日之下,洪泽湖畔,暑气蒸腾,白光粼粼。
天实在太热了,太阳底下走不了半个时辰就得中暑,根本没法行军。
刘六刘七军大队人马便在湖边扎营,喝水饮马,刀枪斜插在泥地里,无数赤条条的汉子泡在水里,遍地都是散乱的草鞋与破衣烂衫。
将士们戏水打闹,欢笑声传到苇丛深处刘六刘七的凉棚,哥俩却都神情郁郁。
约定期限已过,宿迁知县依旧不肯开城投降,刘六、刘七也没了耐心,决定兑现当初跟齐彦名的承诺,去刨老朱家的祖坟!
“我打听清楚了,老朱家三处祖坟。”刘六对着抢来的南直隶地图,手指点了三个位置,“这这这。”
“祖坟不就一个吗,咋这么多?”刘七不解。
“皇帝嘛,规格高,多几个祖坟很正常。”刘六道:“南京那个是朱元璋本人的,那地方城高兵多,还得过长江,暂时不用想。”
“那就留着以后了。”刘七点点头,经过山东的大败,他现在也没那么嚣张了。
“中都凤阳皇陵,是朱元璋他爹妈的,兵力也很足,硬啃得不偿失。”刘六说着,指尖点在盱眙的位置,“唯独这祖陵,在洪泽湖西南边,十分偏僻。守陵的陵户不过几百人,不值一提。咱们快打快挖,干完就撤,最是稳妥。”
“好,就干这儿了!”刘七自然都听他哥的,却又好奇问道:“那祖陵,埋的又是啥人呢?”
“他爷爷朱初一、曾祖朱四九、高祖朱百六三代呢。”刘六道:“听说尸骨早就找不着了,是衣冠冢,不过管他呢,刨开了就是胜利!”
“那当然。”刘七点点头,好笑道:“怎么朱元璋祖宗都叫数字啊?”
“因为元朝规定,‘庶人无职者不许取名,止以行第及父母年龄合计为名。’”刘六道。
“这么说,他不光自己是叫花子,祖上也没阔过。”刘七道。
“是,数代贫农。朱初一死的时候,家里依然一贫如洗。他两个儿子朱五一与朱五四只好分头流浪谋生。后来朱五四在濠州钟离东乡定居下来,生了个孩子叫朱重八。”刘六如数家珍道。
“朱重八我知道,就是朱元璋嘛!”刘七一拍大腿,又道:“大哥,你对老朱家不是一般的了解呀。”
“多了解一下老朱家的历史,才能坚持下去。”刘六长叹一声。
“倒也是。咱们再难也难不过朱重八,他能坚持下来,咱们也一样!”刘七受到鼓舞道。
“嗯……”刘六点点头,心里却越发没底。所谓时势造英雄,朱元璋能起来,是因为赶上了元末天下大乱。
他起事的时候,明朝的国祚已经比元朝还长了,到处一片亡国景象。去年一开始,到哪里都是应者云集,真感觉明末乱世来了,自己也要成就一番事业了。
谁承想到了今年,天下大乱的景象越来越淡,拉队伍越来越困难,事业还没腾飞,就越来越举步维艰了。
刘六正暗自神伤,一名哨卒快步奔来,躬身禀道:“大帅,营外有个李头领求见,说是你哥俩的老兄弟。”
刘七一愣:“哪个李头领?我怎么不记得有个姓李的兄弟?”
“他说他叫李隆,从京城来的。”哨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