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球迷互相拥抱着。
有人脱下球衣在头顶甩。
有人点燃了冷焰火。
绿色的火光在看台上跳动。
有人举着宽边草帽跳起了桑巴。
歌声震耳欲聋。
而夏国球迷看台那片区域死一般的寂静。
解说席上。
何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墨西哥队又进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比赛第十六分钟，埃尔南德斯梅开二度。夏国队零比二落后。”
他的声音很干涩。
“这个进球...冯潇霆的防守出现了失误。他扑得太猛了，被埃尔南德斯的让球转身完全过掉了。颜骏凌没能阻止球入网。”
张嘿嘿在旁边沉默了好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还是受到了丢球的影响。”
他的声音很低沉。
“第一个丢球之后，球员们的情绪和心态都出现了波动。冯潇霆这一下太想防住埃尔南德斯了，动作太猛，失去了重心。面对埃尔南德斯这样经验丰富的前锋，站住位置才是最重要的。你一扑出去，身后就是空档。”
何伟说：“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零比二落后，比赛才踢了十六分钟。这对夏国队来说是一个非常非常严峻的局面。”
张嘿嘿说：“是的。接下来最重要的，是不能再丢球了。如果再丢第三个，这场比赛就彻底没有悬念了。球员们必须尽快调整心态，稳住局面。”
某懂APP的新闻推送又来了。
“第16分钟，墨西哥队再进一球。埃尔南德斯让球转身过掉冯潇霆后推射破门。夏国队0-2落后。”
评论区已经炸裂了。
“完了。”
“十六分钟丢两个，这还怎么踢？”
“冯潇霆那个扑抢太业余了。”
“他太紧张了，整个人都是僵的。”
“别喷了，谁不紧张？世界杯，零比一落后，对手还在疯狂进攻，换你你试试？”
“不是喷，这就是差距。”
“墨西哥球员的处理球太聪明了，我们的后卫根本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这才十六分钟啊，还有七十多分钟...”
“不敢看了。”
“林川呢？林川怎么还没拿到球？”
“球都没到过半场，他怎么拿？”
“我们连中场都过不去。”
“这比赛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
“唉。”
“能进世界杯就不错了，别要求太多。”
“上一场赢了瑞典我已经满足了，这一场...”
“别放弃！比赛还没结束！”
“对！还有林川！林川还没发挥！”
“等一个林川的个人表演。”
“林川再强，队友连球都传不出去，他能怎么办？”
魔都某大学宿舍。
十几个男生挤在一台电脑前。
屏幕上是比赛的直播画面。
比分：2-0。
墨西哥在前。
夏国队在后。
宿舍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
校园里的广播在直播比赛。
广播里何伟的声音还在继续。
“比赛第18分钟，墨西哥队继续发动进攻...”
戴眼镜的男生没有回头。
他对着窗外骂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回去坐下。
“继续看。”
他说。
京城某写字楼。
下班的人还没走。
大家围在茶水间的电视前。
比分变成了2-0。
有人把杯子搁在桌上。
转身走了。
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屏幕。
他的领带松了一半。
手里的公文包还没放下。
“还没结束。”他说。
旁边一个年轻人点头。
“嗯。还有林川。”
鹏城某酒吧。
大屏幕上在回放埃尔南德斯的第二个进球。
一遍。
又一遍。
酒吧里的气氛很压抑。
有人把啤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有人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有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一个穿着林川八号球衣的小伙子站起来。
他举起酒杯。
“别垂头丧气的！川子还没发力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很大。
但回应他的人不多。
大多数人都沉默着。
球场上。
夏国队的球员们垂着头。
冯潇霆跪坐在地上。
埃尔南德斯那个让球转身，把他过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在世界杯的舞台上。
一个失误就会造成丢球。
两个失误。
比分就变成了零比二。
张琳芃走过去把他拉起来。
“老冯，起来。”
冯潇霆站起来。
他的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颜骏凌从球门里把球捞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喊几句给队友打气。
但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说“我们能赢”？
零比二落后。
墨西哥人还在疯狂进攻。
而他们的球连半场都过不去。
这种无力感。
压在每一个夏国球员的心上。
武磊站在中圈附近。
双手叉腰。
低着头。
他在前场几乎碰不到球。
蒿俊闵和吴曦在中场跑得很努力。
但墨西哥人的传控太流畅了。
他们像是在追着球跑。
却永远碰不到球。
林川站在前场。
他看着队友们的表情。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不是战术。
不是体能。
是心态。
大家都太紧张了。
第一个丢球之后，所有人都慌了。
越慌越乱。
越乱越容易犯错。
然后第二个丢球来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第三个丢球也不远了。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往回走。
他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声音在球场上响起。
“都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
但很稳。
所有的夏国球员都看向他。
林川站在中圈。
朝大家招手。
“都过来。”
他又说了一遍。
武磊第一个走过来。
然后是蒿俊闵。
吴曦。
黄博文。
郑智。
冯潇霆和张琳芃从后场跑过来。
颜骏凌也从球门那边走过来。
所有人都围在林川身边。
林川看了一眼大家。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焦虑、不安。
“听着。”
林川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现在的局面很难。”
他顿了顿。
“但比赛才踢了十六分钟。还有七十多分钟。时间还很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战术，不是能力，是心态。我们太紧张了。紧张到连最简单的传球都做不好。”
他说的是事实。
没有人反驳。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冷静下来。”
林川继续说。
“不要轻易丢失球权。把球控制在自己脚下。如果不知道传给谁，就传给我。”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把球传给我。我会为大家争取时间。你们要做的，是把情绪平复下来。保持专注。保持冷静。”
他看向武磊。
“磊子，你在前场要跑。不要停。你跑得越多，他们的防线就越乱。”
他看向郑智。
“队长，你在中场要多拿球。你有经验，你知道什么时候该传什么时候该控。”
他看向冯潇霆和张琳芃。
“后防线不要慌。站住位置。不要轻易上抢。让他们传。守住禁区。”
他说完。
郑智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都听到川子的话了吗？”
他看向每一名队友。
“我们必须要冷静下来。零比二落后——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继续慌下去。”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在球场上踢了二十多年球。我经历过比这更难的时刻。”
“但那些时刻教会了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重。
“只要比赛还没结束，就还有机会。只要我们还在场上，就不能放弃。”
他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川子说了，把球给他。你们相信他吗？”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我也信。”
郑智说。
“所以接下来，把球给川子。静下心来。守住防线。我们还有机会。”
林川伸出手。
所有人都把手叠在一起。
“一。”
“二。”
“三。”
“夏国队——加油！！”
十一个声音同时吼出来。
虽然周围墨西哥球迷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但这十一个人的声音还是传出来了。
看台上。
夏国球迷看到了这一幕。
有人举起了国旗。
有人喊了一声。
“夏国队加油！”
然后更多的人喊了起来。
“夏国队加油！”
“夏国队加油！”
“夏国队加油！”
红色的旗子重新挥舞起来。
歌声断断续续，但还在唱。
那片红色的海洋没有干涸。
它还在涌动。
林川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他的目光变得锋利。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墨西哥人会继续进攻。
他们会试图再进一个。
彻底杀死比赛。
而他要做的是让队友们稳下来。
然后在某一个时刻。
把比赛重新拉回夏国队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