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浊身上的《山海经·昆仑》残页,最近连续产生莫名波动。”姑瑶残页开口,它们冥冥之中有特殊的感应:“昆仑残页的地位很特殊,一旦得了它,我们将有重新编订的机会。”
她怀疑,这便是神灵天庭突然要寻陈宣的原因。
神灵天庭出世后,一共出世了长右、昆仑两张残页,前者被陈宣得了,另一张似乎藏在九重浊身上。
“哈哈,你们啊,难不成还想我去抢了他?先等机会吧。”陈宣忍俊不禁地回应道。
就像谁人不知太羲真君执掌了【兜率天】,但从没见人去打【兜率天】主意。又如陈宣,身怀至宝无数,但如今敢打他主意的人,世上也没多少了。
而执掌《山海经·昆仑》的九重浊更是如此,这是一位独身撑起古神天的绝巅大物,他的神母是万炁源头,他的兄姐皆是至尊天神,他自身或许也曾是元古那种级别的无上存在。
“隆……”
中州大地浩瀚无垠,各大列国王朝常年征战,烽火连天。
曾经,四方无路可走的散修,都会选择来中州闯荡,求取灵蕴等资源,这里是一个万教争锋的大熔炉。
陈宣游遍了大半个南域后,便进入了中州云游,最近又渐渐听闻天南生乱象。
于是,他有了新的目标。
“大篆王朝的凤凰城,一座不逊色大礼帝京都的宏伟城池。”
这一日,他来到大篆王朝的帝都之外,短暂停歇后,准备进城碰碰运气,他这几天,在寻找某个人物。
“祖地这一世,当真没有诞生风炁领域的天命者么?”
陈宣心道,他这一年游历红尘的同时,【五藏兵武仙躯·上阳秘要】后续修炼也没落下,真君之前,他想尝试彻底完成上阳秘要的修炼。
“小草家的《九尾真经》也可以啊,不必非要天命真经,山海真经同样行。”青丘残页开口道,白草真君早已将上下两册的《九尾真经》赠给了陈宣。
并且,陈宣这一年的游历路途中,已渐渐将自身毕方、蜩虫等数种普通山海真经的下半部补齐。
“嗯。”陈宣点头回应,心境愈发平和,并不遗憾,他宛如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了。
昔年,他进过仙宫,曾看到【神灵明】的天命排行榜,知晓祖地大概存在十几个韬红尘级别的天命者。
其中,一多半都已经有极大名气,举世闻名,但还有几位,至今仍隐藏的很深,不被世人所知。
无论是白草真君的听风之力,还是两界集市的情报网络,都没有发现那些天命者的存在……最重要的是,那些散落的天命者中,很可能不存在修风炁的。
“瞎子休得猖狂,胐胐道长的宝葫芦,可不是泥巴捏出来的!收!”
突然,远方的天空中,传来道士的厉喝声。
“有热闹。”陈宣转头,他在凤凰城的赤红城墙下眺望远天,一些练炁者在远空斗法,中州大地的主旋律便是厮杀与斗法。
“啊!”
那道士突然痛声大叫:“瞎子,暂且收兵,待本胐胐道长去请绝世高手来镇压你!”
陈宣眯起眼睛,跟着城门口的一群散修看的津津有味。
很快,一群垂头丧气的道士朝凤凰城飞来,他们皆头戴青天冠,竟是小青天的练炁者。
为首的是个小胖子道士,十三四岁年纪,面红齿白,细皮嫩肉,但此刻,他鼻青脸肿,一双眼睛被打成了熊猫眼,非常狼狈。
“南域神仙谱第二的天骄御胐胐,竟来中州大篆征战了!”
一些人惊呼,认出那小胖子道长的显赫身份,在如今补天教、娲皇山、青丘山三大道统联手颁布的新版神仙谱中,昔日南冕的师弟御胐胐,便是当今的南域神仙谱第二。
“想我胐胐神童,十三岁便快要韬光红尘,身为绝代天骄,远胜昔日臭南冕。但,今天竟连瞎子神游的一缕神魂都打不过,还要依靠秘宝逃脱!”
胐胐愤声自语,带着一群金色、青色法袍,眼神狂热的道士,逃一般的冲进城搬救兵。
“耶?”胐胐经过城门口时,余光一瞥,扫到人群中看热闹的陈宣,顿时瞳孔一缩,他惊的魂不附体:“人群中藏着一位绝顶高手,胐胐苦也!”
凤凰城同帝京都一样,外修不能御空,于是,胐胐道袍鼓荡,宛如化作了一只滚地大皮球,用尽毕生之力逃跑,风驰电掣。
“胐胐天骄因何而逃?”
城门口的许多人惊呼,不知又发生何种变故,竟令一位绝代天骄表现的如此恐慌,如撞鬼了一般。
“一个大祸,胐胐绝不能招惹!”胐胐无比焦急,此世心斋实乃小青天大敌,庇护数位天命者,很可能一个瞧不顺眼,便要出手把他打死。
“小青天竟然也在凤凰城。”
陈宣失笑摇头,小青天修士各个都很有趣,令人忍俊不禁。旋即,他回头,看向远空追杀胐胐等人的另一方修士。
“哗!”
天空中,一个清冷仙子乘月华而至,她盈盈而立,冰肌玉骨,国色天香,素白羽衣流动太阴光辉。一双玉色眼眸,带着冷视万物的超然意味。
这是一位不染红尘气,真正一心求道的绝代仙子,她如寒潭清雪,遗世独立,出世多年,早已名动天下。
“补天道场的天衍道圣女!”
“梵仙之!”
人群中有人惊呼,认出了这位神游而来的无瑕仙子身份,天骄胐胐竟在对付这位赫赫有名的天命者,难怪吃了大败仗!
“胐胐天骄惹了这尊算无遗策的圣女,恐怕在劫难逃!”
“一年多前,天衍道圣女观双雄之争,从中有悟,终成一代韬红尘天命。”
“这是历代都不被允许韬红尘的天衍道,但这一世的梵仙之,再次成功突围崛起了。”
“除了心斋大人,祖地还有几人可压制天衍道圣女?真君恐怕也不行了!”
许多人都是脸色大变,梵仙之乃是十年前便已成名的上代天骄,是在心斋、万世尊争锋那个风云大世中,仍能名震一方的天才人物,胐胐天骄如何能敌得了!
“嗯?”
然而,天空中梵仙之甫一降临,窈窕身姿便是一凝,如临大敌,她宛如遭遇一只洪荒猛兽,雪白肌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胸部起伏:“仙之,危矣!”
她几乎窒息,转身便落荒而逃,甚至,她还动用逃命的太阴秘术,这幅场景太诡异了。
“什么?天衍道圣女逃了!”
“姜家真君都去新域天南州了,凤凰城中莫非还隐藏着绝顶大物?竟吓退了圣女!”
“是谁?”
城门口的一群散修们惊呼,他们面面相觑,都是遍体生寒。同时,他们怀疑,与将天骄胐胐吓到闻风丧胆程度的也是同一人。
”哗!”
远天,梵仙之落在一座山林中,她扶着一颗古树,胸脯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直跳,好似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几乎骇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补天师尊不在,但是,她却独自遇见他,这真是要吓死人了!
这些年,她运用天命力甚多,六感愈发蒙昧,而这一次竟是到了凶神近前,才产生一丝感应,险些酿成大祸。
“砰!”
突然,一只脚从背后探出,横空踢中她浑圆的臀部,令她纤细身躯踉跄了两下,差点扑倒地上。
“小瞎子,你见我躲什么!”
陈宣出现,目标便是天衍道,心斋视野中代表对方的光点在这片区域活动,但先前以为对方是在凤凰城中。
最近天下惊动,遍地起烽火,神灵天庭又在找他,闹出大动静。他沉寂一年时间,也该动一动了。
梵仙之身躯紧绷,一听见陈宣的声音便知道自己完了,她猛地转身,面朝陈宣。
“爹!”
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梵仙之抱住陈宣的大腿,说道:“刚刚城门口人太多,仙之不好意思说。”
“大人,您就大发慈悲饶仙之一命,都已经杀好几回了!我这里给您跪下……”
陈宣望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皱起,呵斥道:“堂堂一教圣女,成何体统,松手。”
他知道天命者多多少少都有些惧怕他,但怕到天衍道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遇见。
而且,天衍道分明还是最不将自身性命放在心中的那个天命者,她清冷绝尘,犹如一位孤绝世外的瑶台仙子。但是,她独自面对陈宣时,竟然会惧得下跪叫爹,反差感太强烈了。
梵仙之仰起一张清冷面庞,气喘吁吁,她梨花带雨道:“大人,仙之日夜如履薄冰,因此不敢松手。”
她跪在地上,连忙把陈宣的大腿抱得更加紧,她真是一点不敢松,仙道苦寒,一着不慎,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说着,她有些僵硬又羞涩地道:“大人只要肯饶仙之一命,仙之愿就此伴你左右,余生居于姑瑶,您想做什么都行。”
屈辱什么的都不重要,她得活下去啊!
”补天圣女,请你放尊重些!”陈宣呵斥,都想直接一脚把对方踢开了,娘娘的姑瑶山秘境,何等神圣,岂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进去居住的吗?!
“大人,您到底要如何才能宽恕我啊?”梵仙之娇躯发抖,敏锐察觉到怀中大腿似有动作,她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抱得更紧些,衣裳愈发凌乱不堪。
“如此不堪心性,你这天命如何独自闯入韬红尘境?”
陈宣冷声道,旋即,开门见山,面色严肃道:“我有几件小事,需你帮我推演……”
“嗡!”
就在这时,远方两道璀璨的太阳流光,极速划过天空,天骄胐胐搬来一位绝世高手救兵落入山中。
“瞎子,任你高高在上,空灵绝尘,但见了绝世高手也要饮恨当场……啊?!”胐胐目瞪口呆,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了。
方才还追着他们一群人打的绝代仙子,怎么一会儿不见,她就在寥无人烟的荒山中,卑微跪在一个男子脚下,衣衫凌乱,成何体统,是何心理?
“非礼勿视!”天骄胐胐当即转身,害羞的捂住双眼,到底发生了何事啊?眼前奇怪的景象简直不能看。
“阿宣,你们两个在荒山野岭干什么啊?”
后方,御谪仙瞪大双眼,他迅速来了精神,祭出一面画卷烙印此情此景,并快速以通讯符篆传音:“花花,你猜我撞见什么了吗?天啊!”
陈宣转头,原本很严肃、淡泊的心绪,迅速脱离,他真的想当场跟臭道士做一场了。
梵仙之回首,她早已心如冰雪,古井不波,但此刻,也失去淡定,跪不住了,她眼底……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