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轰鸣，宛若洪荒巨兽苏醒般的低沉轰鸣，大地颤动，灰尘被扬起，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光柱。
高达百米的霜白色机甲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起身，背部脊柱状排列的焚炉剧烈震动，关节缝隙渗出大量蒸汽，而六片巨大的飞翼尖端，喷薄出炽烈的紫蓝色光焰。漩涡。
充满一种神话般的诡异威严。
“姑瑶神人？别瞎搞啊？”
陈宣属实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作为外域来客，却已经成为山海界一方尘世的主人之一了，但此刻，突然遇见这样一具钢铁巨人，心灵上产生的震惊无疑是巨大的。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心中发毛，怀疑自己已经被这片紊乱地域影响，失去正确感知，甚至连心斋力都失效，否则，怎会遭遇这种情形？
祖地流传不少关于天路尽头之外景象的猜测，主流猜测有三四种。
一是说界外为至尊战场，万灵至尊正同外邪、天魔之类不可名状的生灵们征战；二则说万灵至尊们道行出了问题，不得不远离尘世，将自己葬在远方，这导致许多相关之列仙腐朽的根本原因；三则说天神、神兽中的至尊其实并未死光，远方依旧在延续山海大战……
但就是没人说，界外存在个“机关傀儡”法统！
就在陈宣发愣之际，那升空而起的霜白色机甲巨人——姑瑶神人，锁定了他。
“发现一只原始生灵，检测危险程度……”霜白机甲眼瞳中，射出一束纤细的红色光束，扫视陈宣，宛如在分析成分。
陈宣稳住心神，好奇地打量着在身躯上下扫视的红色光束，连术法都这般充满“未来感”。
他没有闪避，一则仙躯强大，足以免疫世上九成九的窥看手段，二则，也想趁机观察一下钢铁巨人的实力，看它可以做到何种程度，拥有何种特殊之处……
山海界中法统众多，拥有类似之物，通常被称为——机关傀儡。
陈宣的广成秘要中，便有一些炼制机关、傀儡宝具的方法，但所占篇幅并不多，那并非宝具中的主流。
而很显然，山海界中的那些傀儡之形态，也与眼前这具“机甲”风格，完全不一样。
据说，上古时代，曾有一位开创【傀儡】仙路的列仙，虽早早路尽，但也曾冲击过一次至尊天，要为傀儡开至尊天，当然，那后来成为一桩异想天开的趣闻。
“广成仙君集铸器兵武之大成，号称人族此道祖师，堂堂仙王巨擘，都没把握冲击至尊天。一个单走一条机关傀儡路，地仙境便早早路尽的小仙，也去尝试至尊天？”
“纯靠硬冲啊？”
“有的仙冲至尊天，似有三分希望，即便败了也令人遗憾。但有的仙去冲至尊天的成功概率，就好似一个凡人准备直接空证至尊天，两者机会几乎一样大。”
“此脉早有圣灵族的始圣成尊，至尊在前，与之相关之诸仙路，怕是都难成了。”
“……”
许多古籍中，都记载了不少关于机关、傀儡等仙路的传说。
而当今之世，祖地中州有些列国中拥有一些机关城池，规模巨大，里面的凡俗生活颇为便利。机关城并非主流，因为，其他法统也可以发挥相似作用，只是呈现方式不一样罢了。
“嗤！”
霜白机甲高达百米，悬在空中，方形水晶般的眼瞳中，赤色光束携带的能量层层叠加，温度愈发灼热，宛如太阳仙炁光束照落。
“检测材质为原始人族…检测失败…继续检测…神灵石胎…检测失败…继续…一块人形昆吾仙金…失败…继续检测……”
嘶哑的机甲之音一卡一卡，不断出错，完全无法分析出五藏兵武仙躯的真正成分。
陈宣饶有兴致地体验这一幕，虽然只有真一境，但是，便是连列仙要窥探永隔内外的仙躯之秘，恐怕都得耗费大功夫，使用专门的大神通。
很快，霜白机甲的刺耳声音汇成一束，变得冰冷至极：“稀有级原始生灵，山海图录未登名，立刻进行捕捉！！”
“哗！“
机甲巨人抬起一只手掌，指尖异金装甲滑动，紧接着，一只数十米大的铁索网飞出，带着电弧，朝陈宣罩去。
“无礼的器灵。”陈宣轻哼一声，呼吸之间，虚空中便震荡起一阵狂风，将铁索网掀飞到远处。
“警告！原始生灵反抗！警告！原始生灵反抗……”
霜白机甲猛地爆发出尖锐的啸鸣声：“立即镇压！”
陈宣讶然，竟感应到一股冰冷敌意冲霄而起，这显然不正常，莫非真是类似器灵之类的特殊生灵？
“铿！”
下一瞬，霜白机甲从背后拔出一把银白大剑，喷薄出璀璨的光焰，它那线条锋利流畅的身躯动如雷震，数十米长的银白巨剑猛地朝敌人横扫，卷起万丈狂澜。
那剑锋锐利无匹，宛如可以切碎世上最坚硬的阻挡之物。
“铛！”
陈宣左手举起，竖起一根手指挡住斩来的巨剑，轰的一声，银白巨剑剑锋接触部位，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痕。
紧接着，那破坏之处，褶皱层层叠叠如浪花般，极速往后坍塌，砰的一下，巨剑拦腰而断，上半剑身宛如撕开的碎纸片飞了出去，砸碎远方的一座荒山。
“材质有点脆啊……”陈宣有些不满的自语。
当然脆！仅从坚韧程度上而言，如今的仙躯估计都能跟部分仙器的材质硬碰一下。
霜白巨人明显愣了一下，就像是一个生灵遭遇某种震惊之事，但下一瞬，它发动出了更加恐怖的攻击。
“轰！”
一双庞大的眼瞳，猛然变得犹如岩浆一般通红，射出两道粗如水桶的高温光束，滚烫通红，宛如可以融化一切金铁，极速射在陈宣身上。
这光束惊人，宛如太阳道真君催动仙术。
“有趣……”
陈宣升空而起，朝霜白机甲的头颅方向飞去，堪比真君级大杀术的高温光束飞来，冲刷在他身上，溅射出万道炽烈的光束，但毫发无损，反而令他的仙躯愈发晶莹，显得神圣无比。
他如视无物，宛如闲庭散步的神仙中人，飞到霜白机甲的眼瞳前，微微探头，像是好奇的朝里面张望。
“里面有人吗？驾驶舱在哪啊？”陈宣自言自语，他对眼前之物真起兴趣了，心情比跟颜玉书修炼天命大术时，还要愉快一些。
“铿！”
下一瞬，霜白机甲背后六片飞翼猛地震动，喷薄光焰，它极速后退，同时，再次挥动那断裂的银白巨剑，朝陈宣劈去。
“咦？这种材料……”陈宣发现那银白巨剑正在愈合，远方的上半截断剑化作数道绚丽流光，极速飞来，宛如流水般附上残剑，眨眼间便重塑，这是一种神奇的异金材料！
并且，霜白机甲体表原本的那些创伤、焦黑，都已经快速复原，华丽庄严，整体看起来崭新如初。
“轰！”
霜白机甲朝陈宣攻来，发出一缕缕神异的特殊波动，恐怖无边，宛如全面复苏。
“神奇！”
陈宣眼神大亮，方才担忧出手太重坏掉了好宝贝，各种手段都没动用，但这下，似乎可以尽情出手。
嘭！
银白巨剑被陈宣反手一掌拍飞，他宛如化作了一只人形山海神兽般，仙躯的璀璨气血冲霄而起，令这片时空紊乱的无炁之地都照得通明一片。
一只庞大的机甲拳头凌空挥动而来，光焰万丈，转瞬被陈宣一拳砸碎，异金装甲、齿轮等飞溅，漫天都是。
紧接着，粗大的机甲手臂也粉碎了，随后肩头又爆开，各种零件碎片飞舞……
“一级警戒！”
尖锐的钢铁之音爆鸣，霜白机甲体表爆发各种超凡攻击，能量光束、梭形箭矢、光电网等交织天幕，朝陈宣全方位覆盖，同时，它转身撤离，速度快得惊人。
陈宣一惊，这具机甲的反抗激烈程度超乎预料，令人震惊，这……太好了！
“哗！”他彻底开启仙躯，十二炁神光流转，万法不侵，极速突破各种威能奇大的攻击。
陈宣杀到霜白机甲胸膛，大袖一挥，风炁狂流粗暴地掀开胸甲，内部紫金色的能量核心，精密森然，宛如道胎在跳动，运转着某种特殊的界外法则。
“本座的驾驶舱呢？”
陈宣沉声喝问，化作一道神光冲到霜白机甲的头颅上空，五指宛如仙剑般，噗的一声，将其头盖给掀飞了出去，神电、光焰在那庞大缺口处溅射。
“嗡！”
一道黑雾从霜白机甲头颅内飞出，朝陈宣扑去，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却又无处不在，就像一些如冢中枯骨的列仙一样，无法窥看它的旧时真容。
“器灵？外邪？”陈宣神色冷酷，手掌果断探出，遮天蔽日，掌心旋转出一个“咒”字，元古神雷轰鸣，一把将其攥住。
渡劫天篆！
这是元古雷法，极擅长对付妖魔鬼怪、邪祟诡物之属，蕴含不朽之祖雷神力。
黑雾大骇，剧烈挣扎，但被镇压诡异的根祖神雷一点点震散，像是一只小鸡仔般被抓住，难以挣动。
“这是……”陈宣眸光摄人，审视黑雾，并掌控雷光，动作温柔的将黑雾一层层剥离。
这似是一只界外生灵，令人升起无穷的好奇心。
黑雾中出现一道人形轮廓，有些模糊，似有一双泛红的眼眸，朝着他望来。
突然间，那人形轮廓居然在大量的流血，喷溅在雷光中。
这一幕让陈宣的面色变了。
“碰瓷？”他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抬起，青辉氤氲，一道蕴含磅礴生命力的木德仙炁飞出，犹如溪流般，强势贯入黑雾中。
“停下……”黑雾人影凄厉大叫，竟说着山海界的“神灵语”，人族也说这种话。它努力挣扎着，想要从渡劫天篆的雷光中腾空而去，可它失败了。
陈宣当然不会停下，眉心绽放煌煌明光，太阳符文浮现，照彻黑雾人影心底深处的一些秘密。
黑雾中，顿时有一片虚幻的光影画面浮现，崩塌的巨型浮空巨城，断裂的异金巨柱，猩红的天空垂落粘稠的雨，一些与姑瑶神人相似的庞大机甲，在无边黑暗中厮杀、逃离，但又宛如在追寻着某种逝去的宏大事物……
一种极为诡异的景象……
“住手，吾是秽山海之……”黑雾人影绝望怒吼，似要说些什么。
但话音未落，它的体内便爬出千万只黑色的诡异手掌，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将之拖入不可名状的空间中，像是返回了界外，又宛如直接化掉了。
陈宣反应神速，背后一轮黑月升起，摇落下烛龙法的光阴之力，令这片时空紊乱之地的光阴逆转了一瞬。
一切都被更改。
虽然，这里是烛龙光辉无法照入的无炁之地，但是，陈宣依旧以至尊法影响了一小块区域中的天地。但下一瞬，那黑雾人影中又有诡异事物浮现，宛如千万张咆哮的面孔冲出，还想再次捣鬼。
但陈宣这次动作没那么温和了，神炁复苏，以最直接的方式共鸣黑雾人影的心灵、意识等，这是超脱肉身、神魂的力量，直指事物有与无的最本源之地。
霎那间，铭刻在那深处的一些东西涌出，无数破碎、错乱、疯癫的画面、记忆等，涌入陈宣的脑海中。
“这是……”他捕捉到了更多的东西。
画面中，道则扭曲，事物错乱，一片黑暗，和这片无炁紊乱之地的诡异气息同源，却更加狂暴、更加死寂……因无仙炁道则，世界便处于一团混沌中。
一些发光的庞大身影正朝远方奔腾，黑暗的扭曲时空中全是浓重阴影，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在眨动，但仿佛，那些阴影和黑暗同属一个活物，宛如一只呼吸的漆黑巨兽……
千万种呢喃之声如同潮水般涌出，好似在说“移动”、“山海”、“归一”……
这些呢喃意义不明。
突然，一道贯穿黑暗的青色辉光，以陈宣都看不清的骇人速度，穿过那片诡异区域，沿途万物，崩溃成混沌……
“赫……是人皇经过了？”陈宣重重吐出一口气，最后一幕画面消失，彻底不显了。
他满头雾水，无法理解那些画面的意义，那些机甲身影到底何人所铸？黑雾人影所在的“法统”，只像是临时拥有者，而不是创造者。
它们又在追逐什么？山海界？或者某种更高级的事物？
黑雾人影口中的【秽山海】又是什么？彻底污秽掉的山海界？难不成山海界之外，还是山海界？
“小四，醒一醒，有事请教你。”陈宣呼唤沉睡的山海经残页，虽然这四页山海经上古时就碎了，但是应该知晓一些事情。
“吁……”山海经虚弱的震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离山海界中心的祖地距离越远，她的力量越虚弱。
甚至，山鬼娘娘将姑瑶秘境炼入了山海经，但此刻，竟都已经无法打开……这里处在山海界腐坏的最边缘尽头处，并非它的主场。
陈宣无奈，只能询问另一件古老之物：“前辈，说话！”
广成秘要运转，令那只锈炉子震动，内部火海中的模糊身影听见声音，顿时一震，侧耳倾听，愕然自语：“本尊将去了？恍惚之间，竟听见那个小家伙的呼唤声？”
锈炉子只会在陈宣遭遇绝对的致命威胁，或者附近出现极其恐怖的生灵时，才会视情况自主复苏。
但它此刻，竟然听见了陈宣的声音……以往陈宣虽能寻到锈炉子的藏身之处，能够短暂接触一次，炉子转身就继续换地方藏，而且，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前辈，别震惊了，你们是从某条天路尽头的界外坠落回祖地的吧？”陈宣问道，然后言语简洁地述说了当前的一些情况。
以广成秘要勾连锈炉子，消耗大得吓人，这里又是无炁之地，他必须抓紧时间。
“机甲是何物？”炉火身影疑惑问道。
“大概是机关傀儡吧……”陈宣简单描述霜白机甲——姑瑶神人的形态，同时，又将那黑雾人影之事说出。
炉子似乎就是从山海界外坠回祖地的，应当知晓许多外人不知的事情。
“姑瑶神人？莫非与上古仙天帝昊天有关？”
炉火身影凝神道，旋即，沉身道：“此事没那么简单，既然有实物，令本尊看一眼，便知其中隐情。”
“呃……前辈说笑呢？”陈宣道。
“什么？”炉火身影问道。
“晚辈做不到那种程度，投射一些声音，已是极限。”陈宣解释道。
“为何？你修了广成秘要，可以主动对炉子进行一些简单操控，你此刻接触炉子，它甚至并未抗拒。”炉火身影道。
它不解，虽然即便是真六境的大真君，都难以触碰炉子这类至高之物，但是陈宣不一样，他虽是新晋真君，可根基稳固到令人发指，又精通广成秘要，自然可以逾越一些境界，做到更多。
陈宣虽然十二年左右便成真君，速度比寻常真君快十倍，但那不是简单的速成，根基之牢固同样深厚的可怕。
毕竟，他一路消耗的资源、宝物太多了，若是放在过往安宁年代，恐怕都够在百年时间中，慢慢培养出十个、甚至二十个真君了……
那些多余损耗的资源，自然应该转换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晚辈做不到。”陈宣语气无奈。
“没那么难，你有广成秘要，只需轻轻挪动炉盖一下，将那姑瑶神人傀儡的景象投射进来，本尊便知那是何物了。”炉火身影摇动，继续道。
“挪不动。”
“……你根本就没挪。”炉火身影道，炉子压根动都没动。
“前辈，你该不会想逃出来吧？危险的事情大家都不做的。”陈宣轻声道，打开炉子，然后，换道真君进炉子里烤火吗？
“小家伙，你为何要以如此大的恶意，揣测本尊？”炉火身影语气不悦。
陈宣心说，谁家好人会被关进炉子里炼啊，要么是天命者，要么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请前辈快些回答问题，晚辈的仙炁，损耗得很厉害了。”他催促道，以往没有同炉火身影长时间接触过，但如今道成真君，便有机会询问一些隐秘之事。
炉火身影没办法，像是叹息一声，随后进行解答：“本尊虽去过某天路尽头的山海界外，但遭遇之事，与你此刻所处地界不同。”
“有何不同？”陈宣顿时好奇问道，这炉火身影果然是一位列仙级生灵！
传闻中，人皇八九十万前成功寻至尊之踪迹，寻到山海界外。而近古时代，随着众多仙域相继出世，愈来愈多古仙探索寻路，恐怕有不少古仙都成功抵达到天路尽头了。
譬如纯阳玄光仙、玄章太上仙，又比如从天路尽头返回的艮岳仙君、风火鲲祖等。
甚至，这些仙中恐怕有一些，如人皇一样成功去了界外。
“界外混沌不明，诸多怪景，无可想象，不可猜测，不可名状，皆不相同……那是永恒金丹仙上，无量至尊天中方才具备的一些力量特征。”
炉火身影说着，停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你们这次走的这条天路，为哪位至尊天所留痕迹？”
“前辈认为与古至尊有关？”陈宣哪里知晓人皇走的哪条路，便回应道：“人皇有路吗？他走的那一条。但似也同姬家帝尊、小青天道祖有些联系。”
“属实怪哉，机关傀儡似乎同这几位大人不相合，反倒与人族火德姜家帝尊，或者圣灵族始尊关系更贴近些……”
“当真？”
“不知真不真。”
炉火身影似摇了一下头颅，沉声道：“本尊曾通过道祖留下的几条天路，潜入界外，后遭遇一群披赤衣的道爷，歪头散发，立在一座血天门下，带着怪笑，非常瘆人，竟与小青天道爷们相似，莫名强大……本尊当时立刻避开。”
“分明只写了【天门】二字，前辈却将之称为血天门，莫非只因那白玉天门在流血吗？”陈宣问道。
“确实如此，那天门在流血，但是，本尊怀疑所有界外生灵都属同一物，只是形态万变，因见者不同，而自混沌中显出不同形态。”
炉火身影说着，语气愈发凝重起来：
“兴许，吾等所看见都是同一物，只不过你看见的是姑瑶神人，而本尊见的却是血天门、血道爷……一见就错，一思便谬。”
“前辈的意思是，那些界外生灵处于混沌，其显世时的具体形态，因人而异？”陈宣问道。因为小陈的意识比较繁杂，所以界外生灵在混沌中诞生“机甲”的古怪意象？
“对，有些人将界外邪灵称为外邪，也称为——秽灵……等等！”
炉火身影语调骤然拔高，令炉火汹涌震荡，喝问：“你为何，知晓只写了天门二字？”
“……”
陈宣目光微微抬高，距离无法衡量的远方黑天上，赫然早已竖立起一座猩红如浸血的天门，高高的白玉牌匾上，正书写了两个古篆字“天门”！
而血色天门周围，四五位赤袍的道爷凌空漂浮，披头散发，面色枯紫，他们那一双双没有眼白的黑瞳，全都直勾勾盯着陈宣，令人不寒而栗。
“仙丹~”
“仙丹的味道！！”
一阵阵尖锐的癫狂怪声骤然响起，赤衣道爷们嘴角挂着扭曲怪笑，紧接着，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那片地域，似乎被人皇打裂开来，短暂的连接了山海界。
“道祖的原因？”陈宣自语，忽然，那座血天门一震，紧接着，更多身着赤色道袍的道爷悄无声息地浮现，数量成百上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那片虚空挤满，全都盯着陈宣怪笑，景象瘆人。
“轰！”
忽然，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辉冲过，宛如灭世洪流般推了过去，摧枯拉朽，赤袍道爷、血天门等所有妖异景象，转瞬都成灰烬，烟消云散。
人皇的形象模糊不清，其好似已是凌驾于一切定义，一切概念之上……人皇此刻的状态，竟比那些界外敌人，更显怪诞了。
“呼……”陈宣眨了下眼睛，远天那些恐怖画面，统统消失不见，像是从未出现过，唯剩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暗裂缝，正在缓缓愈合。
“发生何事？你看见了？！”炉火身影急促问道。
不愧是曾经的至强者，纵然虚弱不堪，都要化作炉灰了，依旧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并推测出具体事迹。
“是。”陈宣点头道。
“快些离开此地。”
“前辈，血天门已被人皇覆灭，似乎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吓人啊。”
“……”
炉火身影闻声沉默，半晌后，摇头回道：“界外古怪，应不是本尊遇见的那一座。”
但此刻，两者都有些疑惑了，炉火身影的一些推测好似出现了错误。
因为，陈宣看见的血天门上，有炉火身影没有描述的诸多细节……
所以，到底是因为炉火身影“先见一步，于是一显永显”的原因，还是，那些界外秽灵就长那些稀奇古怪的模样？
很快，陈宣结束与炉火身影的谈论，停止广成秘要，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