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伐周围的树木,把战车围成三圈,形成坚固的车阵;弓箭手上土墙,拉紧弓弦,严阵以待;步兵在车阵后面列阵,手持长矛,随时准备抵御进攻。”
下达完命令,他望着河东岸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姆斯季斯拉夫……你这个蠢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河谷中,姆斯季斯拉夫骑在黑色的顿河马上,意气风发。
河水冰凉,但他的血是热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像一条黑色的长龙,从西岸一直延伸到东岸。
旗帜在风中飘扬,铠甲在阳光下闪烁,马蹄声像滚滚的雷鸣。
再远处,高地上的基辅营寨越来越小,小得像一个灰色的点。
“胆小鬼。”姆斯季斯拉夫低声骂了一句,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守着你那个破高地慢慢等吧,等我把明军的脑袋提回来,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摆基辅大公的架子。”
他拨转马头,长剑出鞘:“全军加速,渡过迦勒迦河,消灭明军溃兵,建功立业的时刻到了。”
“乌拉——!”罗斯士兵的欢呼声震天动地。
用了一天时间,联军主力全部踏上东岸。
第二日,罗斯步兵还在河滩上整理阵型,骑兵已经率先向东南方向推进了数里之时。
一名探骑快马加鞭,从前方疾驰而来:“大公,前方发现明军踪迹,大约三千人,正在前方草原上列阵,看样子像是在阻拦我们。”
“三千人?”姆斯季斯拉夫眼睛一亮,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神色,猛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不过三千残兵,也敢在我面前阻拦?看来明军是真的走投无路,只能派这点人来送死了。”
身边的伊戈尔大公也面露喜色,连忙说道:“这三千人肯定是明军的殿后部队,就是想拖延我们的时间,让他们的主力趁机逃跑。”
“我们先灭了这三千人,再乘胜追击,一举荡平明军主力。”
“没错!”奥列格大公也拍马上前,语气豪迈。
“区区三千明军,不够我们塞牙缝的,我带我的切尔尼戈夫骑兵先上,保证片刻之间,就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忽滩汗在一旁,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低声劝道:“此事恐怕有诈。”
“明军素来狡诈,若是真的走投无路,怎么会只派三千人来阻拦我们?万一这是诱敌之计……”
“诱敌之计?”姆斯季斯拉夫不耐烦地打断了忽滩汗的话,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忽滩汗,你是不是被明军打怕了?十天来,明军一路溃败,丢盔弃甲,连军旗都扔了,他们还有什么能力设下诱敌之计?”
“不过是三千残兵,撑死了就是负隅顽抗罢了。”
伊戈尔也附和道:“就是,忽滩汗,你太谨慎了。”
“我们有五万大军,三倍于明军主力,就算这三千人是诱敌之计,又能奈我们何?”
忽滩汗闻言,也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姆斯季斯拉夫朝着身边的士兵大喝一声,“勇士们,跟我上,杀了这些明军,抢夺他们的战利品。”
“乌拉——”
“乌拉——”罗斯轻骑兵齐声呐喊,催动战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前方的明军冲去。
赵大宝率领明军进行了一番顽强抵抗,但最终寡不敌众,不得不撤退。
“哈哈哈!明军溃败了。”姆斯季斯拉夫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喜过望。
“勇士们,追,不要让他们跑了,杀了他们,重重有赏。”
“乌拉——”联军士兵们听到赏赐,个个精神大振,全速朝着明军逃窜的方向追去。
原本还算严整的联军阵型,在追击过程中迅速拉长、撕裂。
钦察骑兵跑得最快,冲在最前面,罗斯轻骑兵紧随其后,而那些原本就落在后面的罗斯步兵,更是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整个队伍变成了一条松散的长蛇阵,前后绵延数里,彼此之间失去了联系。
联军一路追击,不知不觉就追出了十几里。
可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号角声突然从两侧的土丘上传来,尖锐而急促,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呜呜呜呜~”
紧接着,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响起.
“杀!杀!杀!”
“大明铁骑,必胜!”
这一刻,姆斯季斯拉夫脸色骤变,猛地抬头,向两侧的土丘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土丘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明军骑兵,看数量至少有两万多人。
而在最前面的则是一群重骑兵。
他们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战马也披着厚重的马甲,像一尊尊移动的钢铁巨兽,正朝着联军冲杀过来。
“埋伏,是埋伏!”
姆斯季斯拉夫失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中了明军的诱敌之计。
身边的伊戈尔大公脸色惨白:“怎……怎么会这样?明军……明军怎么会有这么多重骑兵?他们不是已经溃不成军了吗?”
奥列格也愣住了:“这……这是陷阱,我们被骗了,我们快撤。”
忽滩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对着姆斯季斯拉夫怒吼道:“姆斯季斯拉夫,你这个蠢货。”
“我早就提醒过你,这可能是诱敌之计,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我们中埋伏了,你要为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负责。”
“闭嘴!”姆斯季斯拉夫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慌乱,厉声呵斥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传令下去,全军列阵,抵御明军进攻,钦察骑兵,守住两翼,罗斯骑兵,随我正面反击。”
但明军并没有给联军反应的时间。
高地之上,史明勇手持千里眼,凝望着惊慌失措的联军,面露冷笑。
“大鱼上钩了。”
随后,缓缓拔出骑兵刀,狠狠麾下。
“杀!”
“歼灭所有敌军。”
“呜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草原上响起,明军将士在各自千户、百户的率领下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从两侧的土丘上冲杀下来。
“杀!!!”
“轰轰轰轰~”
他们目标并不是正面的罗斯前锋,而是拦腰截断了联军的中间部位。
“该死,我们中埋伏了。”
“快挡住他们,不要慌。”
“随我冲,乌拉~”
联军士兵乱作一团,有的惊惶逃命,有的坚持反击,但是却根本无法抵挡明军重骑兵的冲击。
他们的盔甲在明军重骑兵的长枪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许多联军士兵被长枪刺穿身体,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有的士兵被战马撞倒,来不及起身,就被后面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转眼间,联军就被明军重骑兵切成了两段,前后无法呼应,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
就在这时,原本“逃跑”的赵大宝从前方冲杀过来。
“勇士们,杀,让这些罗斯蛮子和钦察狗,尝尝我们大明铁骑的厉害,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杀!杀!杀!”
明军骑兵像一支锋利的尖刀,朝着联军冲杀过去。
联军部队陷入了正面和侧面的双重打击,腹背受敌,处境艰难。
钦察骑兵虽然勇猛,但他们装备落后,在明军重骑兵的反复冲击和密集箭雨下,伤亡惨重。
整个钦察阵营渐渐开始崩溃。
“快跑啊。”
“魔鬼,明军都是魔鬼。”
“救命啊,我不想死。”
忽滩汗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钦察士兵,心中一片绝望,他挥舞着弯刀,斩杀了几个想要逃跑的士兵,大声呐喊:“不许跑,都给我回来抵抗,谁再逃跑,我就杀了谁。”
但此时,钦察士兵们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人听从忽滩汗的命令,越来越多的钦察骑兵调转马头,向后逃跑。
这股溃逃的洪流,像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不仅冲散了罗斯人的骑兵,还撞散了后续赶来的罗斯步兵阵列。
原本就混乱的联军,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另一边,姆斯季斯拉夫亲自挥舞着长剑,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们不断倒下,看着钦察骑兵溃逃,看着整个联军陷入崩溃,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啊啊啊~”
“该死啊!”
他后悔自己没有听从罗曼诺维奇的劝告,后悔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后悔自己轻敌大意,才陷入了今天的绝境。
“大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身边的亲卫队长大声喊道。
姆斯季斯拉夫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明军,知道大势已去,再坚持下去,只会死在这里。
“走,跟我冲出去,退回西岸。”
此时,河滩上还有许多来不及逃跑的联军士兵,他们被明军骑兵围困在河滩上,陷入了绝境。
由于穿着沉重的锁子甲,许多罗斯士兵在试图游过迦勒迦河时,被沉重的铠甲拖入水中,溺水身亡。
留在岸上的士兵,则被明军骑兵逐一射杀或砍杀,惨叫声不绝于耳,河滩上很快就被鲜血染红,河水也变成了暗红色,像一条流淌的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