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卡迪亚闪击军和克里格死亡兵团的士兵因为生理极限,而开始陆续退出最前线的交火区,转入二线阵地进行休整和防御。
按理说,面对三方围攻的叛军,看到敌人的两支主力部队攻势放缓、开始轮换,本该大大地松一口气。
但这对于沃斯卡尼铁甲军来说,恐怕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因为那代表着,更多、更密集、更疯狂的佩迪提亚赴死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一般,迅速填补了友军空缺出来的每一寸战线!
克里格人和卡迪亚人再怎么精锐,终究是血肉之躯,他们需要睡觉,需要进食,需要维护武器,甚至在连续高强度作战后会产生不可避免的疲惫与士气波动。
但赴死者不需要。
战事就这样在一种单方面摧残的节奏中,推进到了第二个月。
深夜,浓重的夜色掩盖了满目疮痍的焦土。一支由五名赴死者组成的特战小队,正借着黑暗的掩护,开启了静步模式,小心翼翼地摸向了对面叛军的一处前沿阵地。
“都安静点,注意警戒,别引到怪的仇恨。”小队队长在语音频道里压低声音指挥着,手里的激光枪已经进入了预热状态,“咱们得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几名玩家比划着极其标准的战术手势,如同幽灵般翻过了由沙袋和铁丝网组成的掩体,悄无声息地跃入了叛军的战壕。
然而,当他们端着枪,准备迎接一场激烈的战斗时,眼前的一幕却让整支小队集体愣在了原地。
昏暗的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沃斯卡尼铁甲军的士兵。
他们没有在擦拭武器,也没有在站岗放哨,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阵型都没有。所有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瘫软在泥水和血污混合的掩体里。
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几名距离最近的叛军士兵艰难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他们分明看到了五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帝国星界军士兵跳进了自己的阵地,但他们只是用极度空洞的眼神瞥了赴死者们一眼,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不但没有举枪射击,没有大声呼救,甚至连翻个身试图逃跑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把头偏向一侧,继续闭上了眼睛。
“我靠,什么情况?卡Bug了?”一名赴死者玩家茫然地放低了枪口,看着这群毫无反应的敌人,一时间连开火的欲望都没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服务器网络延迟?怪的AI没加载出来?”另一名玩家走上前,试探性地拔出战斗匕首,手起刀落,极其顺畅地割开了两名叛军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那两名叛军仅仅只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但更诡异的是,即使同伴的温热鲜血溅到了旁边其他叛军的脸上,那些人也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这支赴死者小队一时间看得有点茫然了。他们接连下手解决了好几个敌人,整个过程顺利得就像是在菜市场里砍几颗不会动的卷心菜。
没有激烈的交火,没有生死的博弈,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小队的队长彻底绷不住了。作为一名追求硬核战斗体验的玩家,这种毫无交互感的游戏过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实在忍不住了,大步走到掩体角落,一把揪住一名铁甲军士兵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泥水里提了起来,用力地晃醒,隔着头盔面罩大声质问道:
“不是,兄弟,你们好歹反抗一下的吗?!你拔个雷或者喊一嗓子也行啊!你们这样躺着让我杀,一点打击感都没有啊!这游戏还怎么玩?!”
那名被剧烈摇晃的叛军士兵缓缓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整整两个月。
六十个日日夜夜。
没有哪怕一分钟的安宁。只要他们一闭上眼,这群赴死者就会伴随着爆炸声冲进他们的阵地;只要他们试图后撤,漫山遍野的追兵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黏上来。他们的神经早就已经被这种永无止境的疲劳战术彻底扯断了。
什么阿巴顿大人的舰队,什么六个月的坚守,在极度的睡眠剥夺面前,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狗屁。
看着眼前大声抱怨“没有打击感”的赴死者,这名叛军士兵的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终于要解脱的释然。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对方面如死灰,用一种有气无力、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的声音呢喃道:“我求求你……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