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名NPC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哀求,队长面罩下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默默地松开了手,任由对方跌落回泥水里,随后举起了手中的激光枪,抵住了对方的脑袋。
“行吧……满足你。”
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炽热白光闪过,对方陷入了永恒的安眠。
这种诡异的“引颈就戮”现象,并没有停止,反而如同某种极具传染性的瘟疫一般,在整个沃斯卡尼铁甲军的阵线上迅速蔓延开来。
对于这群第四天灾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灾难级的游戏体验。
赴死者们感到非常不爽,极度的不爽。
玩家们原本期待的是鲜血与烈火的碰撞,是与混沌精锐的抵死厮杀,结果现在倒好,每天的日常任务变成了“叫醒服务”和“无痛安乐死”。很多时候,赴死者们甚至得先踢醒几个叛军,强行塞给他们一把激光枪,然后再开枪击毙对方,免得发到论坛上被人嘲笑说是欺负手无寸铁之人。
战事就这样在一种极其枯燥、乏味且单向屠杀的氛围中,推进到了第三个月。
叛军的防线早已千疮百孔,名存实亡。当由精锐玩家组成的赴死者突击队,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般炸开厚重的合金防爆门,终于攻入位于地下深处的叛军总指挥部时,他们觉得,这总会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最终Boss战”了吧?
玩家们甚至做好迎接混沌巫术或者重型机甲的洗礼的心理准备了。
然而,当硝烟散去,突击队端着武器冲进宽敞的指挥大厅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密集的弹雨,而是一阵此起彼伏、震天响的——
“呼……呼噜噜……”
宽大的全息战术桌旁,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叛军的高级参谋和通讯官。红色的警报灯在他们头顶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但这些人却仿佛死了一般,瘫在地上、趴在控制台上,口水流了一地,睡得死沉死沉。
而在大厅正中央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指挥官座椅上,那位三个月前还信誓旦旦喊着“六个月后阿巴顿大人就会来救我们”、“放几百万头格洛克斯兽他们也抓不完”的叛军指挥官,此刻正仰面朝天,张着大嘴,鼾声大作,口水甚至在嘴角吹出了一个泡泡。
冲进来的赴死者玩家们全都傻眼了,面面相觑。
“我靠……这就是关底Boss?”带队的赴死者队长感觉自己的热情受到了暴击。
但他是个极其注重游戏体验的剧情党玩家。为了不让这趟三个月的战争之旅显得太过草率,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给自己加戏。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指挥官面前,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金属桌,然后将手中闪烁着等离子光芒的枪重重地抵在了指挥官的脑门上,摆出了一个极其威武的姿势,用最中二、最正气凛然的语气高声怒吼道:“叛徒!你的死期已到了!为了神圣的王座,迎接你的审判吧!”
这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在地下大厅里回荡,终于把沉睡中的叛军指挥官给震醒了。
指挥官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极其艰难地撑开眼皮。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眼袋肿得像两个挂在脸上的水蜜桃。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面前杀气腾腾、枪口发光的赴死者,又看了看周围已经被彻底占领的指挥部。
没有惊恐,没有愤怒,也没有临死前放狠话的觉悟。
他的大脑早已在三个月不间断的防空警报、炮击震动和玩家无穷无尽的夜袭中彻底宕机了。
指挥官只是极其烦躁地吧嗒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用一种仿佛被吵醒的起床气般的沙哑嗓音,嘟囔了一句:“别闹了……我很困,没时间去死!”
说完,他居然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眼睛一闭,一秒钟不到,嘴角再次响起了均匀的呼噜声。
“……”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这位赴死者彻底绷不住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等离子枪响,炽热的能量瞬间将指挥官的脑袋连同那烦人的呼噜声一起蒸发成了空气中的等离子态。
一枪毙了这毫无职业素养的Boss后,这名赴死者队长依然觉得不解气,他愤怒地一脚踹飞了指挥官无头的尸体,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大厅里,指着地上的尸体破口大骂:“妈的!三个月不睡觉都撑不住,当个屁的叛军啊!你对得起你头顶上的混沌八芒星吗?!我都替黑暗诸神感到羞耻!”
“就不能学学绿皮和泰伦?老子当初在佩迪提亚新手村的时候,那帮绿皮能顶着高浓度辐射和我们打整整一年不睡觉!你们连新手村的怪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