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洛克的战线如同一道被反复撕扯的伤口,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凡人士兵与异端仆从的鲜血。
随着最后一波如潮水般的恶魔在神圣的重火力轰鸣中化作飞灰,这支卡迪亚闪击军的防区终于迎来了短暂而死寂的间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焦糊的血肉以及亚空间生物消散时特有的硫磺味。
“呼——”
团长格里芬抹了一把覆盖在战术目镜上的灰尘,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一口浑浊的气。他拄着那柄锯齿已经有些崩坏的链锯剑,转头看向身后的通讯兵,声音沙哑地问道:“右翼阵地情况如何?那群‘死亡军团’的小伙子们还在坑道里吗?”
通讯兵迅速调整着发报机的频率,在杂乱的电波干扰中确认了片刻,抬头答道:“报告团长,右翼一切正常!克里格友军回复,他们仍然在坚守阵地,目前正在加固第三道防线。”
格里芬团长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对于克里格人,他有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既敬佩于他们那种近乎非人的坚韧,又头疼于他们那随时可能爆发的“赎罪狂热”。在卡迪亚人的军事常识里,防守就是防守,但克里格人的字典里似乎没有这个词。他们经常守着守着,在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的情况下,就吹哨然后全员挺起刺刀发动一场毁灭性的反冲锋。
那种“与其死在掩体里,不如死在冲锋路上”的战术风格,经常让友军措手不及。
“还好,这回他们还没打算现在就去见神皇。”格里芬自嘲地笑了笑,随即又看向地图的另一侧。
他压根没有询问左翼阵地的情况。
因为左翼是赴死者在守。
在泰洛克的战场上,赴死者与克里格这两支部队都以极端的崇死文化闻名,而且对于反冲锋的热情,赴死者与克里格不相上下,可谓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克里格人冲锋是为了赎罪,而这群赴死者冲锋……格里芬总觉得他们是脑子一热想冲就冲了。
但格里芬不问左翼的原因非常奇妙:因为赴死者们虽然也爱乱冲,但神奇的是,无论他们冲得有多惨,左翼的阵地永远稳如泰山。
这并不符合军事常识,按照正常的战争逻辑,如果一支部队发动了大规模反冲锋并遭遇惨败,那么他们的防线必然会因为兵力空虚而被敌军顺势突破。
可赴死者不同。格里芬曾亲眼看见一整队的赴死者嗷嗷叫着冲进混沌叛军的方阵,然后被对方的重火力像割麦子一样全部割倒。可就在叛军以为胜券在握,准备趁机占领那片空无一人的阵地时,那片本该死寂的战壕里,竟然会莫名其妙地又冒出密密麻麻的枪口。
他只能强行将其归结为:赴死者虽然在进攻上表现得像一群疯子,但他们在撤退上其实极为有建树。
不然怎么解释?
总不能是那群赴死者死光之后,空荡荡的阵地里又会像雨后的蘑菇一样,直接从土里长出一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吧?
与此同时,在左翼那片被硝烟熏得漆黑的战壕里,气氛却与沉稳肃穆的卡迪亚防区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