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的另一端,硝烟与瓦砾构成的地狱中,法库斯·凯博——黑色军团著名的“寡妇制造者”、战帅阿巴顿的亲信、终结者的连长,正站在一具扭曲的奇美拉残骸上,任由四周的爆炸火光映照在他那漆黑如墨的终结者装甲上。
他那双在头盔目镜后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正审视着这群名为“赴死者”的敌人。
法库斯不得不承认,他遇到了一个极其棘手的对手。这种棘手并非源于某种神秘的亚空间巫术或超前的科技,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战争压力。
首先,是这群凡人那令人发指的后勤底蕴。法库斯看着远处地平线上不断喷吐火舌的炮兵阵地,那里传来的震动甚至让他的动力装甲都在微微共鸣。
“他们到底有多少弹药?”法库斯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根据侦察反馈,这群赴死者几乎是在把沉重的火炮和昂贵的黎曼鲁斯坦克当作一次性消耗品在使用。他亲眼看到一辆履带断裂的坦克,在车组人员发现无法修复后,直接被当作了固定炮台,直到被黑色军团的爆弹枪打成筛子,最后一名幸存者还在试图引爆弹药架。这种完全不计成本的打法,哪怕是对于黑色军团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其次,是那支幽灵般的航空队。
每当法库斯带领杰斯塔林精锐即将撕开对方的防线,准备进行一场阿斯塔特式的斩首突击时,天空中总会准时响起那种令人厌恶的引擎轰鸣声。那些涂鸦着怪异图案的雷霆和女武神根本不在乎防空火力,它们以近乎自杀的高度俯冲而下,倾泻火力。
法库斯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原本胜券在握的进攻,被一轮不计代价的空中近距支援强行打断。这些凡人飞行员仿佛根本不在乎能不能返航,他们的战术手册里似乎只有“俯冲”和“开火”两个词。
但最让法库斯感到不安,甚至是一丝寒意的,是这些凡人的意志。
他曾征战万年,见过无数坚韧的星界军团,见过誓死不退的卡迪亚人,见过疯狂的宗教狂热徒。但赴死者不同。
在法库斯的视角里,这些凡人表现出一种极度的坚定。他之前亲手捏碎了一个凡人士兵的喉咙,但在那名士兵生命的最后一秒,法库斯看到的不是恐惧,也不是对帝皇的祈祷,而是一种甚至带着点兴奋的决绝——那士兵用最后的力量拉开了怀中炸弹的保险销。
那种神情,就好像他们过去数十年的人生中,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美好,唯有在这一刻的死亡中才能获得某种极致的升华。
“精神强大得像是阿斯塔特,不,比大多数阿斯塔特还要疯狂,”法库斯喃喃自语。
他不禁想起了现在的黑色军团。在那漫长的万年岁月里,亚空间的腐蚀、权力的争夺、对失败的恐惧,已经磨损了许多兄弟的灵魂。现在的黑色军团阿斯塔特,有多少人能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为了一个命令、一个战术目标,如此纯粹地去赴死?
在叛变前,在的岁月里,也许他们可以,原体就算下令让大家自刎,想必兄弟们也会心甘情愿地去死。
但现在,大多数人战斗是为了掠夺、为了复仇、或者是为了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吧,也许帝皇之子愿意嗨药嗨到死,但那显然对战争没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