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四号车在火光中化作飞灰。
“妈的，倒反天罡！四号车！还能说话吗！”
通话器里只剩下一阵刺耳的盲音，大家也明白了，看来四号车并没有像五号车那样好运，还有临死一博的机会。
紧接着是二号车，它的炮塔座圈在近距离的爆弹攒射下严重变形，失去了转向能力，随后被一名冲上车顶的纳垢战士用动力斧强行劈开了顶盖。
在阿斯塔特下定决心以命换命的时候，死亡不可避免地到来，一辆又一辆的黎曼鲁斯战胜者被击毁。
通讯频道里除了沉重的呼吸声，没有半句废话。赴死者的战士们咬着牙，依旧精妙地操纵着仅存的火力，直到视线内最后一个扭曲的绿色身影被炮火彻底埋葬。
“战胜者”缓缓转动着炮塔，这是整个编队中唯一还能运作的钢铁单位。车体表面布满了凹坑与焦痕，原本精美的纹章已经被酸液腐蚀得模糊不清。
“引擎温度过高，冷却液流失百分之六十。”驾驶员大声说道，“我们动不了多久了！”
就在坦克试图倒车脱离这一片狼藉的阵地时，远处残存的一挺混沌自动炮突然发出了最后的尖啸。
密集的爆弹在空气中划出亮红色的轨迹，精准地扫过了这辆坦克的侧后方。其中一发经过加固的穿甲爆弹恰好击中了已经因高温而变得脆弱的履带销。
随着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的金属崩断声，沉重的精金履带在巨大的张力下瞬间脱落，像是一条死去的巨蟒般摊开在泥沼中。失去平衡的车体猛地向一侧倾斜，履带驱动轮在空转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履带断裂！”
那挺隐匿在残骸阴影中的混沌自动炮正准备进行第二轮校准，赤红的火舌才刚刚舔舐出炮口，一道炽白夺目的相干光束便已经横贯了战场。激光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灼的虚影，精准地洞穿了那门自动炮的防盾，随后引发了弹药箱的剧烈殉爆。
一团暗红色的火球在百米外腾起，碎裂的金属零件伴随着混沌仆从的残肢散落一地。
车内，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空气因为这一击得手而出现了微妙的松动。炮手那布满老茧的手指从激光炮的触发器上缓缓松开，他抹了一把顺着鬓角流下的、混杂着机油味的汗水。
车长透过满是划痕的潜望镜环视了一圈。四周除了还在燃烧的残骸和弥漫的毒雾，短时间内已经看不到移动的威胁。他缩回身子，低头看了看控制面板边缘贴着的一个小巧挂坠——那是一个画风极其违和、穿着异世界华丽长裙的二次元少女，边缘已经因为常年的高温和油烟而微微卷曲。
车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婆，看来我要和你一起死在这儿了。”
这一声感慨在静谧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差不多得了。”
炮手头也不抬地调整着主炮的液压参数，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呃呃，收收味吧头儿。这舱里的汗臭味儿都快压不住你身上那股死宅臭了。”
驾驶员一边拼命重启着受损的动力反馈系统，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驾驶系统已经彻底锁死，他的脚依然习惯性地踩在油门踏板上，试图从那台半废的引擎里压榨出哪怕一点点电力。
“就是。气氛好好的，你这一句话，整段垮掉，”装填手手里更是一边装填最后一枚高爆弹，一边吐槽道。
车长嘿嘿一笑，并不在意这帮老兄弟的毒舌。他重新伏在观察位上，眼神中的随性迅速褪去。
这间狭窄、燥热且充满焦糊味的钢铁囚笼里，原本由于绝境而产生的压抑感，在这一通胡扯中消散了不少。
“扯淡归扯淡，活儿别停。炮手，把炮塔转到十点钟方向。刚才那火光后面肯定还有东西在盯着咱们。”
“装填手，检查装填机。哪怕这铁王八动不了了，咱们也得在这儿钉死那帮长满脓疱的杂碎。”
舱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映照出每一个人重新变得坚毅的轮廓。
车长重新把眼睛凑近了潜望镜。尽管坦克已经失去了一半的行动能力，尽管他们此刻就像是荒原上唯一的一座孤岛，但这名老车长依然在贪婪地捕捉着战场上的每一丝细节。
他们的这条命还没有到此为止，那么身为一名老玩家，就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大努力，这样复活时才不会懊悔地觉得——“我刚刚能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