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至高大导师的眼神复杂,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盯着阮文博,仿佛要将他看穿。刺客庭的领袖见过无数的阴谋家、野心家和狂信徒,但像阮文博这样,将整个银河的政治格局以如此冷酷直接的逻辑剖析开来的,还是头一次。
许久之后,大导师才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就这三种人吗?难道就没有试图在其中恪守独立的人?”
阮文博微微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恪守独立?那仅仅是一个幻想。如今的银河正日益被分裂为两个阵营,没有中间地带,也没有超然物外。一个阵营是人类的,它号召全银河认识到现状并不愿就此灭绝的知性生命团结于其旗帜下,共同对抗绝望与毁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另一个阵营,则是反人类的。他们或许内部争斗不休,但其行为逻辑和最终目的,都是在动用一切手段毁灭银河,无论是混沌的腐蚀,还是泰伦虫族的吞噬,都在此列。他们是人类的死敌,也是所有生命的公敌。”
“在这场越发激烈和广大的战争中,所谓恪守独立的势力,要么转向人类,要么转向反人类,绝无第三条道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为任何人的幻想而停滞,”阮文博的语气坚定,仿佛已洞悉了未来的走向。
大导师深吸一口气,他似乎在消化阮文博这番颠覆性的论断。作为刺客庭的领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的腐朽和银河的危机,但阮文博却带来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却比他所见过的任何分析都更加彻底。
“能问问你为何不希望让刺客庭掺和清洗吗?”大导师突然问道。刺客庭是帝皇的利刃,执行清洗是他们的天职。
阮文博坦然地回答,没有丝毫掩饰:“我不信任你们。”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但阮文博却毫不在意。
“如果你们其中有人借此机会打击异己,扩大化打击范围,甚至将那些第二种、第一种人也列为目标,那好事就变成坏事了。刺客庭的权力过大,又缺乏有效的监督,一旦失控,造成的破坏将远超我们的预期。”阮文博直言不讳,他清楚地知道刺客庭的运作模式和潜在风险。
大导师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但他没有反驳,因为阮文博说的是事实。刺客庭的力量过于强大,一旦被野心家利用,确实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那为什么要找我们要名单?”大导师问。
“依靠我们赴死者来从头分辨,甄别出那些真正的敌人,那太困难了,而且还会打草惊蛇。”阮文博解释道,“虽然说我相信水滴石穿,但人类没有那么多时间了。银河的火焰已经燃到了眉睫,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但有了你们的名单就好了,我们有办法知晓名单上的名字是对是错。”
大导师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终于明白了阮文博的意图。赴死者需要刺客庭的专业情报和长期积累的黑名单,但却不信任刺客庭的执行力。至于刺客庭是给出了正确的名单,还是在里面掺了沙子,赴死者自信有自己的办法分辨。
“名单我不久后会送来,”大导师缓缓开口,“现在先请离开吧……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
“当然,大导师阁下,思考是对的,人类既然拥有大脑,那就应当要多想。”阮文博微笑着起身,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向大导师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伐轻松地离开了房间。在他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合拢,将至高大导师独自留在了这片阴暗而沉寂的空间中,面对着阮文博留下的,关于银河未来的,沉重而又激进的思考。
而在另一边,气氛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