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原本正沉浸在对那颗“白眼”和“旭日神经聚合物”的初步解析中，庞大的逻辑引擎正全速运转，推演着将其融入原铸星际战士改造手术的数千种可能性。然而，机械方舟外部传感器传来的异常数据流，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运算。
考尔将意识接入方舟的鸟卜仪阵列，调出了外部的全息影像。看清外面的景象后，这位活了一万多年的大贤者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在机械方舟巨大的登舰甲板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都是那些赴死者。他们三五成群，有的手里举着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金属碎块，有的扛着不知名生物的甲壳，还有的干脆在地上铺了块布，把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摆在上面，活像是一个喧闹的黑市集会。
数量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聚越多。
考尔切断了外部连接，他直接通过内部通讯，将正躺在无菌舱里满心欢喜等待手术的【扑棱蛾子】和【名字？没想好】叫到了主控室。
“这是什么情况？”考尔没有废话，直接将外部那人声鼎沸的全息投影展示在两人面前。
两人看着投影，明显都愣了一下。他们隐蔽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他们自己懂的尴尬——显然，他们把收遗迹科技换极品改造的消息发了出去，结果引来了全军的关注。
蛾子干咳了两声，率先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咳，这个嘛……可能是听闻您这里能够进行最顶尖的机械改造，大家对万机神的智慧仰慕已久，所以都拿着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想来碰碰运气吧……”
考尔那由无数精密镜头组成的电子眼盯着他们：“是你们传出去的？”
名字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无辜地表示：“怎么会呢！大贤者你要相信我们，你肯定也能看到我们这段时间有多老实吧？我们可是一直待在您的实验室里，连大门都没迈出去一步啊！”
考尔对这种苍白的辩解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这些赴死者有着某种他目前还无法解析的、跨越物理空间的信息传递方式。但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追究泄密者毫无意义，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理门外那座巨大的“垃圾山”与“宝库”的混合体。
“我不可能接待这么多人，”考尔的合成音清晰明确，“我的时间属于伟大的复兴计划，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逐一鉴定上。而且，这些人手里拿着的玩意儿，有没有那种值得我亲自过目的价值，还是两说。”
他停顿了一下，庞大的计算核心迅速得出了一个折中的处理方案。
“你们去，先告诉他们，只有拥有机械神甫或者贤者背景的人可以留下。”考尔吩咐道，“我相信机械教出身的人，能明白什么东西最有价值。”
而且，考尔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下半段话：也只有机械教出身的人，才最明白该怎么和我讨价还价。
“至于其他的赴死者，”考尔的机械触手敲击着控制台，“先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我之后会想个系统性的办法来统一处理……很快就能弄好，让他们不用急着把手上的玩意儿出掉，更不要随便找个不识货的技术神甫就卖了。”
打发走两名赴死者去遣散人群后，考尔独自留在主控室里，硕大的身躯伴随着伺服电机的轻鸣微微转动。
这么点时间，消息应该还传不到火星吧……考尔心中暗自盘算着。
可不能让火星上那些因循守旧的铸造将军和高阶贤者们，看到这么多未经许可的、甚至带有异形色彩的失落科技，那简直是对知识的亵渎。
“绝不能让这些宝贵的技术，落到那些根本不配称为科学家的人手中。”考尔心中想到，他必须赶在火星察觉之前，把这些赴死者手里的好东西全部垄断过来。
扑棱蛾子愣了一下，指了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试探性地问道：“呃，我们需要亲自出去告诉他们吗？”
考尔头也没抬，几根机械臂正有条不紊地将白眼放入一个充满营养液的舱中，他那毫无感情起伏的合成音传来：“随便，出去不出去都行，看你们。只要能把消息传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