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分头行动吧,”福罗斯按住剑柄,沉声说道,“在阴影落下之前,我们要把萨顿变成一座泰伦永远无法消化的钢铁堡垒。”
疏散工作进行得比福罗斯预想中要顺利得多,甚至可以说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萨顿星广阔的荒野与巢都街道上,数以亿计的平民正排成长龙,秩序井然地向着那三个防御点迁移。没有预料中的骚乱,没有绝望的哭喊,甚至连推搡都极少发生。
这种奇迹般的秩序,源于萨顿人对“赴死者”那近乎狂热的信任。
在大部分萨顿人眼中,这些身披黑甲的战士是极度特殊的存在。自从他们降临这颗星球,萨顿的命运就被彻底改写了:那些统治了萨顿上千年、只会敲骨吸髓的贵族阶层被一扫而空;荒野中那些曾让商队闻风丧胆的嗜血变种人部落被连根拔起;甚至连潜伏在巢都各处、如同梦魇般的蠕虫人也被这些黑甲战士彻底净化。
更让平民们感激涕零的是,赴死者废除了一切苛捐杂税。平民们第一次过上了不用担心哪天因为交不起税而被拉去当机奴,甚至可以称得上“散漫”的生活。由于生活条件的改善,原本拥挤肮脏的下巢几乎没人愿意再待下去,大家都搬到了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这其实也是基因窃取者教派能在此潜伏而不被发现的主因——对于这群玩家来说,下巢空荡荡的既没任务又没怪刷,谁会闲着没事去钻下水道?
这些黑甲战士除了战斗别无所求,待人温和得甚至有些怪异。他们不会因为你走路声音太响就给你一枪,也不会因为你和他呼吸了同一片空气就大开杀戒。这种“人性化”的作风,让萨顿人深信他们就是帝皇圣座下派来拯救苦难的真神战士。
在前往“回响”峡谷的迁徙队列中,一名步履蹒跚的老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身旁一名正在检查激光枪零件的赴死者。
“长官,”老人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不安,“那个……泰伦虫族,是不是真的很吓人啊?我看你们把阵仗搞得这么大,连巢都都掏空了。”
那名负责护送的玩家正盯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在老人看来他只是在发呆,闻言随口答道:“啊?泰伦啊……也就那样吧。长得丑点,数量多点。我现在这身装备加操作,单挑砍死五只刀虫跟玩儿似的,不过再多几只就只能爆给它们看了。”
老人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属性”、“操作”,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如同神谕般深奥。
“毕竟我游戏时间都有五六年了,每天都在干仗,”玩家满不在乎地把激光枪挂回背后,露出一副老油条的表情,“再怎么说,基本操作还是会的。放心吧,大爷,只要我们还没死光,那帮大虫子一只也别想摸到你们的衣角。”
老人听着这番话,虽然听不懂细节,却感受到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淡定。他颤抖着双手,对着这名黑甲战士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却真诚:“你们……你们一定都是伟大的、受眷顾的战士。帝皇在上,感谢祂把你们派到我们身边。”
那名玩家愣了一下,看着老人那副虔诚感激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盔,小声嘀咕了一句:“啧,这NPC的好感度也太容易刷了,我还啥也没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