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庞大战场的侧翼边缘地带,如两叶孤舟般在无垠的沙海中行进。主战场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被距离和风沙削弱,变得如同遥远天边的沉闷心跳,时而传来一两声尖锐的炮弹破空之声,提醒着他们那台巨大的战争绞肉机仍在疯狂运转。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赤红,除了风声,再无他物。这种极致的空旷与远方极致的喧嚣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反而更让人心生警惕。斫桂客心中的热血已经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专注。他知道,越是远离大部队,遭遇精英单位和伏击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进的队长,忽然毫无征兆地放慢了马速,身下的合成战马也随之焦躁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队长的动作幅度很小,只是微微偏转着头部,那双隐藏在防毒面具后的眼睛,如同雷达一般缓缓扫过周围每一道沙丘的轮廓,每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空地。他的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发生了什么?
斫桂客心中一紧。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一线的时刻,他也开始有了最基本的战场意识。他没有贸然开口询问,而是下意识地模仿着队长的动作,放慢了呼吸,同时右手悄无声息地松开缰绳,缓缓伸向了腰间枪套里的激光手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风声似乎也小了下去,周围静得可怕。斫桂客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顺着队长的视线望去,前方除了起伏的沙丘和被风吹拂的沙粒,什么都没有。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才最令人毛骨悚然。在泰伦虫族肆虐的星球上,绝对的寂静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斫桂客的神经紧绷到极限,以为队长会下令开火或者后退时,队长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驾——!”
队长猛地发出一声暴喝,同时双腿狠狠一夹,双手猛地向后狂拉缰绳!
这一下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那匹高大的合成战马吃痛之下,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嘶鸣,整个前半身猛地向上高高扬起,前蹄在空中疯狂地蹬踏,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直立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卧槽!”
斫桂客猝不及防。他刚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远方的警戒和腰间的手枪上,右手根本没有抓住马鞍。这突如其来的、几乎是反物理的巨大力量瞬间破坏了他的平衡。他只觉得屁股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马背上狠狠地甩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滚落在柔软但滚烫的沙地上。
“队长你……”
他刚想开口,但抬起头的瞬间,剩下的话便被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
就在他刚刚滚落的位置,就在队长那匹人立而起的战马原本的脖颈高度,一片虚无的空气忽然像是水波一样剧烈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把闪烁着黑曜石般光泽、巨大而狰狞、宛如死神镰刀般的骨质附肢,从那片扭曲的空气中凭空显现!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