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
那把镰刀附肢以一种几乎是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一闪而过。
下一秒,斫桂客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匹战马高高扬起的巨大头颅,连带着半截钢铁与血肉混合的脖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与身体分离。在惯性的作用下,马头高高地飞向了半空中,那双电子眼里的红光甚至还闪烁了两下,才彻底熄灭。
而队长,则在那战马人立而起的最高点,双脚猛地在马蹬上一蹬,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向侧方弹射了出去。他以一个漂亮的翻滚卸掉了力道,稳稳地落在了几米之外。
“轰隆!”
失去了头颅的巨大马身轰然倒地,温热的机油和暗红色的生物液从碗口大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将赤红的沙地染得一片泥泞。
斫桂客坐在地上,他反应了过来,如果不是队长刚才那一下堪称疯狂的“拉马人立”,那把从隐形状态中现身的镰刀,划过的就不是马的脖子,而是他们两个并排骑在马背上的胸膛。此刻,他和队长恐怕已经像这匹可怜的战马一样,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甲壳甲。
那从空气中浮现的镰刀,那鬼魅般的身影……是利卡特!泰伦虫族最顶级的渗透者和刺客!
这一切的思考和恐惧都只在瞬间。当死亡的威胁暂时退去,巨大的后怕和荒诞感涌上心头,斫桂客下意识地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那具正在抽搐的无头马尸,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不远处的队长嘶声大喊:“队长!马头飞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回荡在这片死寂的沙丘之间。
“我特么看得到!”队长狂怒的咆哮声瞬间盖过了他的尖叫,他背对着斫桂客,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再次恢复平静的空气,“别他妈跟个傻子一样坐地上!给我警戒!它还在附近!”
队长的怒吼犹如一记重锤,当头砸在斫桂客混乱的脑门上,瞬间将他从极度惊恐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随后连滚带爬地翻身站起。他一把扯出腰间的激光手枪,双手死死握住枪柄,手指扣在扳机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底发凉。
四周除了队长那挺拔紧绷的背影、地上还在抽搐的无头马尸,以及那个滚落在几米外、死不瞑目的马头外,就只有被风吹拂得平整如镜的赤红沙地。
别说那只恐怖的隐形利卡特了,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留下。
风沙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带走马尸上散发的温热腥气。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最是折磨人的神经,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那柄致命的镰刀会从哪个角度、以什么姿势从虚空中刺出。
斫桂客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糊住了眼睛。他一边神经质地用枪口在空无一物的沙地上来回扫视,一边忍不住骂骂咧咧地低声抱怨:“靠,吓我一大跳!明明是星际战争,怎么忽然变恐怖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