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染胭紫,暮云低垂,府中灯笼次第挑起,晕开暖黄光晕。
雕梁画栋间,帘幕轻垂,隐约闻得丝竹雅乐、杯盏轻叩。
这里没有有市井的喧闹,多了几分雍容雅致。
在七拐八绕之后王慎便来到了许天阔所居住的下一处别院外面,静静的等着。
小院里面有法阵,隔绝了外面人的探测。
王慎就静静的靠在青砖砌成的院墙上,望着小院。
他整个人就躲藏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
除非走到了近处,否则很难发现这里有人。
这里本来行人就少,又到了傍晚,王慎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只看到了两个行人,这两个人还都没有发现他。
他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不知不觉一弯残月斜挂在黛色天幕上,清辉薄得像一层霜,漫过斑驳的城堞。
残云被夜风扯得零碎,在月边缓缓游走,时遮时露,让整座古城都浸在忽明忽暗的凉光里。
巷子里青石板路泛着冷光,蜿蜒向街巷深处。
当残云掠过月影时,墙影才轻轻晃动。
依稀可以看到远处城楼剪影孤峭。
靠在墙边的王慎抬手挥了挥,四周的阴影好似水流一般流动了起来,朝着他的身旁汇聚。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阴影的一部分,渗进了青墙之中。
王慎看到一个人进了许天阔的住处,个子高,圆滚滚的。
开门的是一个高瘦的男子,在开门的时候还向两边看了看。
“鬼鬼祟祟的,一定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许天阔大半夜在里面。”
王慎抬头看了看天空上的月牙。
羞答答的藏在了月亮的后面。
他又在外面等了一小会,接着轻飘飘的来到了院墙下面,以阴影裹住了身形,无声的飞起,悬在半空之中,望向院子里。
这是一座精致幽静的别院。
白墙黛瓦、素净淡雅,檐角微微上翘。
曲廊回环蜿蜒,雕花漏窗在墙上投下疏密有致的月影,温婉精致。
庭院中央,一汪池水澄澈如镜,月光平铺水面。
岸边太湖石玲珑剔透,孔洞间漏下斑驳光影。
水边亭台小巧玲珑,飞檐翘角覆着青瓦。周遭草木葱茏,桂树、芭蕉错落有致,偶有虫鸣细碎,更衬得庭院清幽静谧。
蜿蜒的青石板小径覆着淡淡青苔,一路通向花木深处。
院子里数间屋子亮着。
在阴影的包裹下,王慎自己仿佛变成了黑夜的一部分,好似一阵风,一朵云,就那么轻轻地飘进了这座别院。
悬在了一处亮着灯光的外面。
窗内是两层糊纸,外糙内韧,。
烛火在纸上映出两个人影,在低声交谈。
“天王,这便是你要的东西。”
“不对。”
“不对,哪里不对?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弄到手的!”
“我说不对,是指你找的不全,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许天阔的声音低沉有力。
“天王,我就不明白了,孤儿寡母的,为何不能杀了?”
“我说过,不能动他们,你要知道暗地里有很多人正盯着他们呢!”
“这件事我再想办法。”来人道。
“还有件事,你去查一个人,钱塘顾奇。”
“顾奇,顾家的人?”
“顾家的人,和最近风头正劲的王慎有关,你要小心些。”许天阔叮嘱道。
“王慎?我知道了。”那人停顿了一会。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王慎盯着窗户。
屋子里,两个人对坐,书桌上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嗯?
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扭头望向窗外。
哗啦一声,那窗户突然碎了,下一刻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抬手就是两掌,掌中佛光闪耀。
一人一掌!
那矮胖的男子反应不及,被一掌打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又弹起来。
许天阔抬手对了与来人对了一掌,退两步。
哗啦一阵响。
两人对掌掀起了气浪,将屋子里的东西吹得七倒八歪,将窗户撕碎。
啪啦,屋顶上震下来青瓦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好大的胆子!”回过神来的许天阔眉头皱起,眼中火生。
居然还有人闯他的别院!
他低头一看,桌子上那本册子不见了,桌子上的玉狮子也不见了。
顺手牵羊,还是冲着那册子来的。
他扭头就看着一旁脸色苍白的男子。
“天王,那是何人?”
“是不是你来的时候被人跟踪了?”
“不能,我来时候很小心,一路上反复的确认过,没人跟在我的身后。”
“这是个高手!”
通过刚才的对掌,许天阔就知道来人的修为很高。
“佛门掌法?”
他抬手一招,一旁一把阔剑飞到了手中,跟着他人破窗而出,腾空而起,直追了出去。
“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不知死活。”
从那许天阔的住处出来之后,王慎特意地放慢了速度,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确认那许天阔追了出来之后,这才朝着城外掠去。
王慎掠过了城墙,直飞出去。
眼看着那许天阔跟在他的身后,越来越近。
王慎忽然没入了丛林之中,接着用阴影裹住了身形,了一下子遁入了阴影之中。
许天阔落地之后立时警惕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追的那个人居然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他忽然转身望向身后的金陵城。
不好!
他转身就要走,忽然心头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有危险!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看到了一抹光,一闪而过,极快。
这一刻,他身上亮起了光芒。
刺啦一声,他穿着的长袍裂开了,不单单是外面的,里面的衣衫一并裂开。
一把刀斩在了他身上,他整个人直接被这一刀斩进了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