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径直去了南陵候府,直接闯了进去。
结果整座南陵候府只剩下了一群不知所措的下人。
韩归真并没有回来,他的家人也不知所踪,甚至连他管家都不知去向。
“看样子是早有准备了,跑了,太和山?”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太和山了。
王慎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离开了南陵府,朝着太和山的方向而去。
想跑,那么有那么容易。
南陵府西北,百里之外,山中。
南陵侯韩归真,脸色苍白,嘴角还有鲜血。
沙沙沙,林中一阵细碎的响声。
“什么人?”韩归真一把握住了剑。
“侯爷,是我!”一个六旬老人从林中窜了出来。
“侯爷,你受伤了?”老人看着韩归真的模样,一脸紧张关切。
“不妨事。”韩归真摆摆手。
“侯爷,那王慎?”
韩归真一脸苦涩。
“他的刀,太霸道。”
六个字说明了一切。
那老管家听后沉默了。
“侯爷,为今之计要尽快的赶回太和山,只要到了太和山就安全了。”老管家轻声劝道。
那王慎的刀再霸道也不敢在太和山上放肆。
韩归真沉默的点点头。
他的眼中已经没了光。
什么堂堂正正的比一场,现在看来都是个笑话。
那样刀,那样的修为,如何能赢?
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如何能赢王慎。
那种可怕的压迫感让他有一种对上了自己师父冲和真人的错觉。
那种感觉,让人绝望!
“阿叔,我赢不了了。”韩归真绝望地有气无力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侯爷,昔日大乾太祖连败十七战,手下将士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士气何等低落,有人劝他降了,有人劝他去塞外避一避、躲一躲,
他忍着撑着,殚精竭虑,败而不馁,在东阳坡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以五千兵甲破敌五万,自此之后否极泰来。
老奴曾经有幸听夫子讲道,夫子曾说过,人生历程,大抵是逆境居十之六七,顺境居十之三四。
无论事之大小,大多有数次乃至十数次之阻力,其阻力或大或小,而要之必无可逃避者也。
夫迎其搓而不退者,则小逆之后,必有小顺;大逆之后,必有大顺。
侯爷,成大事必遇大挫折。”
韩归真听后沉默不语。这道理他自然是懂得,可是要真的做起来可就难了。
笑话别人不够坚强,但是有朝一日事落在自己的身上,你就未必比别人强。
那老管家见自家的侯爷没说话,他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侯爷前边三十年过的太顺了些。”他心道。
出生在一个官宦之家,生来便是锦衣玉食。在修行上又极有天赋,从小拜了名师,修行的过程也算是一帆风万顺。
一路到了《人字卷》,他这头三十多年里,就是在被人赞誉之中走过来的。
他从未遭受过大的挫折,甚至连一些小的挫折都没有遭受多少。
所以当一下子一个巨大的挫折降临的时候,他是承受不住的。他几乎是瞬间就被压垮了。
原本站在山巅之上,接受众人的仰望,忽然被一下子打落了谷底,浑身是伤,还要重新攀登,这本身就极难。
在太和山的那一段时间里,他好不容易慢慢地恢复过来,重拾了信心,结果这一下的又被直接打到了谷底,落得更深,得得更惨。
这一次莫说要攀登了,能不能爬起来都是两说。
他看着南陵侯,微微地叹了口气。
这位侯爷是他看着长大的,于他而言,这就是自己的子侄。
“走,回太和山。”
“好,不过侯爷,我们最好绕路,绕的远一点。”
“你担心王慎会在半路劫杀我们?”
“凡事有备无患吧。”
“好,听你的。”
他们选择绕路,而且是中间改变了好几次路线。
他们走的并不快,只求一个“稳”字。
另外一边,王慎在半路不断地搜寻,却是始终没有寻找到韩归真的踪迹。
“嘶,那厮跑哪去了,莫不是没有去太和山,玩了一个声东击西?
要不然直接去太和山的山门去堵他?”
“还是算了,那样做固然是出其不意,但是也太过危险了。”
那太和山好歹是天下有数的名门正派,方外修行圣地。
这要是直接直接冲到人间的山门去堵人,那岂不是飞龙骑脸,明显的挑衅。
人家可是有一位一品境的大修士坐镇的。
在一番思索之后,王慎果断地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话说不会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吧?”王慎摸着自己的下巴。
在放弃继续寻找南陵侯韩归真的踪迹之后,他果断地返回了刚才与他们交战的山中。
山火还在燃烧。
五龙焚山的威力是巨大的,直接改变了一座山,将这一座山变成了火场、炼狱。
两个修士的尸体已经被山火波及到了。
其中一个因为外面的护体长袍被王慎斩碎了,尸体已经被烧焦了。
另外一个人尸体还算是完整。
王慎又仔细地在他们的身上搜索了一番,在那个还算是完好的修士身上发现了一个刺青,两个字。
“尾宿”。
“这是,星君?”王慎看着那两个字。
“金阙的人?”他看着地上的尸体。
抬头朝着南陵府的方向看了看。
“金阙的人找到了韩归真,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王慎猜到了事情的缘由。
这三个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是王慎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导致他们不但计划没有完成,最终还都死在了这里。
“金阙,我们没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反倒是主动来招惹我了?”
眼看着四周的火焰还在不断的扩散着,王慎果断的施展神通,身形飘忽不定,不断的在四周的山野之间跳纵,远远的望去,似乎是在山中同时出现了很多道身影。
随着这些身影的出现,那些跳动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下去。
王慎运起了神通,将四周的火气都截断了。
只是这动静终究是太大,最终还是,冲天的火光隔着几十里上百里都能够看到。
所以玄羽卫到了。
他们来的有些迟,是在第二天来的。
“天呢,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玄羽卫道。
整片山满目疮痍,放眼望去,一片焦黑,看不到一棵树木,地面被烈火烤得坚硬干裂,布满灼烧黑印,随处可见燃尽的枯枝炭渣。
山石被烈焰熏得乌黑,岩壁烫出深浅不一灼痕,沟壑间积满黑色灰烬,风一吹便漫天飞散。
更有些山石泥土都被直接烧化了,变成了熔岩。
林间沟壑焦烟未散,隐隐残留灼热戾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焦糊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