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玉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
“不敢!”沈玉楼果断立即回答道,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他是侯爷,是权贵?”
“是,南陵侯的身份特殊。”沈玉楼回应道。
“作为玄羽卫,你得坚持正义,不畏强权。
一个国家,一个朝代的腐朽和衰败绝大部分情况是从内部的腐烂开始的。
韩归真,身为朝廷大员,勾结匪类,滥杀无辜,目无法纪,这是典型啊。
你想想,若是把这个案子断了,报上去,会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特娘的我死定了,不但我会倒大霉,我全家都得跟着遭殃!”沈玉楼心道。
“我要是你,我就会仔细地查一查,如实上报。”
“说的很轻巧,你自然是不用怕,孤家寡人的,大不了就跑。
你刀那么霸道,有几个人敢招惹你?”
“我对比你们玄羽卫很失望。”王慎颇有些感慨道。
“抱歉。”沈玉楼诚恳道。
“算了。”王慎摆摆手。
“等会,这块牌子在你们那好使吗?”王慎将一块金色的腰牌取出来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在钱塘的时候,田涛给自己的那块腰牌。
看到那块腰牌之后沈玉楼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拿过来小心翼翼的查验了一番。
接着起身,行礼。
“玄羽卫,南陵府都使,见过供奉。”
“呵,行这么大的礼吗?这腰牌有什么用?”
“玄羽卫供奉,但凡是提出要求,在玄羽卫职责范围之内,原则上可以给予诸般支持与便利。”沈玉楼如实道。
“这个修辞听着有些模糊,比如我要让你在南陵府找一个人。”
“在下全力而为。”
“那我要让你杀一个人?”
“那要看是谁。”沈玉楼如实道。
“哦,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王慎道。
“不过权力和义务通常是双向的,也就是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得尽可能的帮你们。”
“按道理说是如此,但是上人若是不想帮,我们也没办法。”
“那岂不是我单方面的占便宜了?”
“想必上人也不是那种人。”
“唉,别把我看得那么高尚,我就是个俗人,睚眦必报的那种。”王慎笑着道。
沈玉楼听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这两年我也经历了不少事,和金阙有关的事情你们不管,和魔教有关的事情你们也不管,你们那到底管什么呀?”
“呃,这个,嗯,其实我们管的还是挺多的。”
“是,当年徐猛被杀,你们查的可欢了,那不过一个从军中退伍的校尉而已,你们这个查案是有选择性的,遇弱则强,遇强即屈?”
面对王慎的讽刺,沈玉楼只能赔笑。
“此时此刻,你心里是不是在骂我呢?”
“没有,绝对没有!”沈玉楼刚才还在点头,此时那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杀人的邪魔。”
“上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
“那在下告辞。”
“慢走。”
沈玉楼小心翼翼地后退,退出去七八丈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去一段距离,转头看不到那一清观的断壁残垣,他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还好,韩归真没有被杀。”
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可以过一个平安年了。”
下山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差人去太和山,确定韩归真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这件事情很重要。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了年关。
过年的这一天,王慎在山上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一个人,一只猫。
“平安,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打算吗?”
“喵呜。”
“想不想找个伴?”
“喵呜。”
寒风呼啸之中,新点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过年之后的第六天,王慎就出发了。
他要去巴郡府,去那里继续修行。
这是他在钱塘就计划好的事情。这世道,还是要修行的。
南陵府中,沈玉楼这几日终于睡了两天的好觉。
他派去太和山打探消息的手下回来了。
韩归真的确是在太和山,他还活着。
太和山的弟子的说法是韩归真正在闭关,接受冲和真人的指点。
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听听就行,他只要确定韩归真还活着这一点就足够了。
而且沈玉楼猜测,韩归真一时半刻也回不来了。
他十有八九是受了重伤,需要在太和山调理一段时间。
更重要的事情是连续两次都败给了王慎,估计心性都受到了影响。
“好啊,我得赶紧想办法挪个地方了。”沈玉楼心道。
王慎去巴郡的时候没有刻意的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看。
看看所过之处的风景,冬日的山野。
在路上,他看到了不止一个冻死的无家可归之人。
这在这个时代是很常见的事情。
只要不是大量的死亡,官府是不会管的。
王慎随身带着一些干粮,随手会施舍一些给那些无家之人。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巴郡府。
到了巴郡之后,他先是找了一处僻静的院子落脚。
他计划着在这里呆上一些时日,待修行有所增进,他便会考虑去一趟魔教总坛看一看。
到了巴郡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去了外面的山中,开始了修行。
他要练刀。
他在云澜山的时候曾经以刀斩石,现在他准备以刀斩山。
他准备先从低矮一些的山岭或者是巨大的山石开始。
入了山中,看着眼前连绵的群山。
西南之地号称有十万大山,这其中还有妖域。
王慎没有来到了早些时候在巴郡府的时候修行过的地方。
这里人迹罕至,附近没有村寨,没有门派,只有山林的飞鸟走兽,距离最近的村落也足够远,修行起来安静,无人打扰。
王慎的一年前是一块两丈多高的巨石。
握刀,宝刀出鞘,一刀斩。
自上而下。
刀光一抹,一声脆响。
没有乱石飞溅,没有气浪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