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他坐到书桌前,铺开信纸,给马来西亚的老丈人江海写信。
“爸,您近来身体可好?我妈那边您放心,我们隔三差五就去看她。新月也好,就是老念叨您。”
写了几句家常,他笔锋一转,开始说正事。
“爸,上次跟您提过的海外办杂志那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您那边《南洋商报》转载《牧马人》之后反响怎么样?如果效果不错,我寻思着能不能在马来西亚办一本中文杂志,专门向海外华人介绍国内的新文学、新思想。
改革开放这几年,国内变化太大了,好东西多得很,就是外头知道的人少。咱们要是能把这事做起来,既能让海外华人了解祖国,又能传播咱们的文化,一举两得。”
他写了满满两页纸,又把这段时间忙的事简单说了说。
茅盾文学奖、长篇任务、电影巡回放映,一件一件写下来,最后提了一嘴找老物件的事:“爸,您那两千块钱我还放着呢,最近事儿太多,没顾上去琉璃厂。找老物件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碰上了好的我再跟您说。”
信写完了,林知秋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出门扔进邮筒里。
信寄出去没几天,他抽空去了趟人民文学杂志社。
李青泉正在办公室看稿子,见林知秋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招呼:“知秋来了?坐坐坐,稿子带了吗?”
林知秋从包里掏出那沓稿纸,递过去。
李青泉接过来,戴上老花镜,开始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青泉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表情有点复杂。
“知秋,前几章我看了,写得不错。但是这个开头……”
他顿了顿,指着稿纸,“林平安小时候那些事,写得太实了。三年XX时期那些描写,还有后面那些YD,会不会太敏感了?”
林知秋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李主编,您想想,上边为什么要搞这个长篇任务?
改革开放五周年,要写一部能反映这几十年的作品。既然要反映,就得真实。那些年的事,老百姓经历过,忘不掉。咱们要是绕着走,读者能信吗?”
李青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个分寸,不好把握。写深了,怕出问题;写浅了,又没意思。”
林知秋说:“我不带主观色彩,就写一个人怎么走过来。苦的时候写苦,甜的时候写甜,不骂谁,不夸谁,就是记下来。这样行不行?”
李青泉想了想,把稿纸收好:“你先写,我去问问上边的意思。这事儿得探探口风,不然咱们心里没底。”
林知秋点点头,站起来告辞。
回到家,他继续赶稿。
等消息那几天,心里其实挺忐忑。
他知道自己写的那些东西,在1983年,有些话题还是挺敏感的。
万一上边觉得不行,这几万字就白写了。
他可不想写了这么久,最后被404给毙了!
好在没等多久,李青泉那边就传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