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在训练场上多跑了几圈。坦克师赵铁柱带的那个排,早上出操的时候,比平时多跑了两公里。没人喊累,没人掉队。
有人在擦枪的时候多擦了几遍。步兵某团二连的马建国,擦了整整一个小时,把枪擦得锃亮。他说:“枪是战士的命,得爱惜。”
有人在深夜写信,有人在清晨敬礼,有人在日记里写下那些牺牲的名字。
李建国、王铁柱、梁三喜、靳开来……他们记下了,怕忘了。
机关里,参谋们在写报告,写分析,写总结。
有人在研究战术,有人在研究装备,有人在研究怎么减少伤亡。
总参作战部的一个年轻参谋在报告里写:“我们过去太注重技术,太注重装备,太注重数据,忘了最根本的东西:人。人是活的,是会死会伤会疼会哭的。装备再好,人不愿意打,没用。装备再差,人愿意拼,能赢。”
政治部有个干事,姓刘,四十出头,是搞宣传的。他看完电影以后,写了一篇观后感,发表在《解放军报》上。
文章里他写道:“我们搞了这么多年宣传,写了几千篇文章,编了无数教材,还不如一部电影管用。为什么?因为电影里那些人是活的,他们的血是真的,泪是真的,死也是真的。”
文章发出来后,引起了很大的讨论。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但谁都没法否认,这部电影确实不一样。
总参那边,有个老首长看了电影以后,沉默了很久。
他身边的人说,老首长看完电影回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人在里头待了一下午。
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后来有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想起我的老连长了。他也是这么死的。这么多年,我差点把他忘了。”
从基层连队到机关大院,从新兵蛋子到白发首长,整个燕京军营都被这部电影点燃了。
那种火,不是烧在纸上,是烧在心里。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有人呐喊。有人写了请战书,有人擦了枪,有人多跑了几圈,有人给老家写了信。
没有人强迫他们,没有人命令他们,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电影巡回放映的事,在燕京军营里闹出的动静,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
从坦克师到炮兵旅,从通信团到工兵团,从机关大院到基层连队,战士们写请战书、写决心书、写入党申请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军区。
谢瑾带着剧组跟着总政的同志,去了下一站。
林知秋没跟着去。
不是不想去,是真去不了。
他手头那个长篇才写了三万多字,学校那边也快毕业了,一堆事儿等着他。
送走大哥那天,林知秋站在火车站台上,看着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开远,心里空落落的。
大哥在车上冲他挥手,喊了一句什么,被汽笛声淹没了。
林知秋也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