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把人让进屋，倒了杯茶。孙永仁坐下，四处打量了一圈，笑着说：“这小院好，清静，适合写东西。”
林知秋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这种人上门，肯定不是来夸他院子好的。
果然，孙永仁喝了口茶，开始绕弯子：“知秋同志，您这两年可是咱们文坛的风云人物啊。茅盾文学奖，两部作品，一个人占俩名额，这在新中国文学史上可是头一回。”
林知秋摆摆手：“孙同志，您别捧我，运气好赶上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孙永仁放下茶杯，“知秋同志，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您马上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林知秋说：“初步打算留校。”
孙永仁眼睛一亮：“留校好，留校好。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您有没有考虑过去文联工作？我们那边正缺您这样的人才。搞创作、搞研究、搞组织，您哪样都行。”
林知秋愣了一下，没想到文协也来凑热闹。
他想了想，说：“孙同志，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学校那边吴主任已经跟我谈过了，我答应了他，不能随便变卦。”
孙永仁赶紧说：“不急不急，您慢慢考虑。我就是来跟您通个气，要是您改变主意了，随时找我。”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收着。”
林知秋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几个字，下面是孙永仁的名字和电话。
他点点头，把名片收好。
孙永仁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闲话，这才告辞。
送走孙永仁，林知秋刚回到书桌前，又有人敲门。
这回是老熟人孟伟。
“知秋！”孟伟一进门就嚷嚷，“你这地方真难找，我绕了三圈才找着。”
林知秋乐了：“孟编，您怎么来了？”
孟伟一屁股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沓稿纸，往桌上一拍：“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个东西。”
林知秋低头一看，是《当代》的新刊，封面挺素净。他翻了翻，说：“您这是来送杂志的？”
孟伟嘿嘿一笑：“送杂志是顺便，主要是想跟你聊聊。”他顿了顿，“知秋，你马上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林知秋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问他这个问题了。
他把对孙永仁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留校，中文系。”
孟伟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留校好啊，稳定。不过……”
他凑近了些，“你就没想过进出版社？我们人文社那边，李青泉主编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说你要是愿意来，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林知秋愣了一下：“李主编说的？”
“那可不。”孟伟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李主编说了，你来了直接进编辑部，不坐班，不打卡，稿子愿意写就写，不愿意写就编别人的。工资按最高档走，奖金另算。你要是愿意，他亲自去跟学校谈。”
林知秋被他说得有点心动。
不坐班，不打卡，这条件确实不错。
这几家开出的条件，都让人很难拒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