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摇摇头：“孟编，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坐不住办公室。留校好歹还有寒暑假，能写写东西。进出版社，天天跟稿子打交道，我怕自己写不出东西来。”
孟伟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行吧，人各有志。不过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人文社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知秋点点头，心里挺感动。
孟伟这人，实在，不绕弯子，跟他打交道舒服。
送走孟伟，林知秋刚坐下，又有人敲门。这回是王上校。
“知秋同志！”王上校进门就笑，“我又来了。”
林知秋把人让进屋，倒了杯茶。王上校坐下，打量了一圈屋子，说：“你这地方不错，比我们部队的宿舍强多了。”
林知秋笑了：“王上校，您今天来是……”
王上校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问问，毕业的事定下来没有？”
林知秋把留校的事说了。
王上校听完，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知秋同志，上回我跟你说的事，你真不考虑考虑？部队那边，文工团、机关、八一厂，随你挑。你去了就是宝贝疙瘩，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林知秋摇摇头：“王上校，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部队的纪律。再说家里还有媳妇要顾，去部队不方便。”
王上校叹了口气：“可惜了。你大哥是战斗英雄，你要是再来部队，你们兄弟俩就是一对好汉。不过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
他站起来，拍拍林知秋肩膀，“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部队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知秋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送走王上校，林知秋回到屋里，往椅子上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这还没毕业呢，就这么多人来拉他，以后的日子，怕是更热闹。
他正想着，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这回是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林知秋愣了一下，才认出来是白沉。
“白导？”林知秋赶紧把人让进屋，“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白沉摆摆手，一屁股坐下，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路。”
林知秋赶紧倒茶，又让江新月去准备晚饭。
白沉拦住她：“别忙活，我就坐坐，说几句话就走。”
林知秋坐下，看着白沉。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精神头还好。
“白导，电影拍完了？”林知秋问。
白沉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照片，递过来：“差不多了，后期在做。你看看，这是剧照。”
林知秋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翻。
龚雪演的秦楠，张铁林演的高志华，方超演的小冬冬，画面干净，光线柔和，看着就舒服。
有一张是秦楠在裁缝铺里做衣服的，侧脸对着镜头，安静，温柔，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愁。林知秋看了好几眼，说：“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