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编说好，但还得往上递。”
江新月点点头，没说话，坐到他旁边。林知秋拉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江新月也不挣，就让他攥着。过了好一会儿，林知秋才松开，笑了：“我是不是太紧张了？”
江新月说：“是有点。不过正常，换了谁都紧张。”
林知秋想想也是。
以前写的东西，最多就是给杂志社、出版社看，过不过的，也就那样。
这回不一样，是给中宣部看，是给上面的人看。
规格高了，心里就没底了。
等消息的日子，最难熬。
林知秋每天翻来覆去地想，稿子里有没有写得太过的地方，有没有不该写的东西。
想了又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改的。
那些事，那些年，那些人，都是真的。
他只是记下来，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刻意煽情。
江新月看他那样，也不劝，就是每天做好饭，叫他吃。
张桂芬来得更勤了，隔天就来，带一堆吃的，说是给江新月补身子。
林知秋知道，妈是怕他一个人待着瞎想。
又过了十来天，电话终于响了。
林知秋接起来，是李青泉，声音里带着笑：“知秋，过了。”
林知秋愣了一下：“过了？”
电话那头李青泉的声音带着笑，但林知秋听出来，那笑里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过了第一关，”李青泉说，“束沛德秘书长那边看完了，觉得写得不错。他说你这小说有生活，有人情，有时代的分量，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东西。”
林知秋心里一喜，刚想说点什么，李青泉又开口了：“不过具体的还没定。束秘书长说了，他这边过了，但还得看上边的意思。你也知道，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林知秋那股刚涌上来的热乎劲儿，一下子凉了半截：“还要等啊？”
李青泉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也太贪心了。能过第一关，就说明有希望了。上边又不是只指定了你一个人约稿，王蒙、刘心武、冯骥才、张洁，哪个人不是在写？
他们好几个都还没交稿呢。到时候肯定得综合对比一下，不能你写了就上，对不对？”
林知秋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这么大的事，全国瞩目的长篇创作任务，怎么可能这么快定下来。
他叹了口气，说：“行吧，那我等着。”
李青泉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别着急，耐心等消息，顺便把稿子再打磨打磨，有好的想法还可以加进去。
林知秋应了，正要挂电话，李青泉忽然问：“对了知秋，你毕业的事定了没有？”
“定了，”林知秋说，“留校，燕大中文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李青泉的语气里带着点失望：“留校啊……也好，也好。不过知秋，你要是以后想换个地方，人文社随时欢迎你。稿子写好了，也别忘了我们。”
林知秋笑了：“李主编，您放心，稿子的事儿我不会忘。不过最近是真忙不过来，您就别催我了。”
李青泉也笑了：“行行行，知道你忙。那你先忙，有空了再说。”
挂了电话，林知秋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