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林端着茶进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她站在旁边,看巴金精神不错,也高兴。巴金喝了口茶,又看着林知秋,忽然说:“你以后的路,还长。好好写,别急。写自己想写的,写老百姓想看的。”
林知秋点点头,嗓子有点紧:“巴老,我记住了。”
聊了半个多钟头,巴金有些累了,靠在藤椅上,声音也低了些。林知秋看出来,站起来告辞。巴金拉着他的手,没松开:“以后常来。来沪上,就来坐坐。”
林知秋点点头,心里热乎乎的:“巴老,我一定来。”
出了书房,李晓林送他到门口。她笑着说:“爸爸今天很高兴,平时他话不多,今天说了这么多。”
林知秋心里一暖:“是我的荣幸。”
李晓林又说:“你那篇小说的事,别急。束沛德秘书长那边会盯着的。你回去安心等消息,该干嘛干嘛。”
林知秋点点头,道了谢,出了门。
从巴老家出来,林知秋心里还热乎着。
走在武康路上,梧桐树影斑驳,阳光碎碎的,像撒了一地金子。
他正琢磨着晚上吃点什么,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知秋同志,等一下。”
回头一看,是李晓林。她快步追上来,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
“李老师,怎么了?”林知秋停下脚步。
李晓林走到他跟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有件事刚才忘了说。您这次来沪上,有没有带稿子?”
林知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老师,我这次是来开会的,没带稿子。”
李晓林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意:“那也没事。我就是想着,您好久没给《收获》写东西了。上次那篇《山》,还是发在《青年文学》上的,我们这边可一直惦记着呢。”
林知秋乐了:“李老师,您这是要现场约稿啊?”
李晓林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对,就是现场约稿。您现在是茅盾文学奖得主,名气大了,约稿的人肯定排着队。我们《收获》跟您合作这么多年,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林知秋被她这话说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李老师,您别这么说。我哪敢忘了《收获》啊?要不是有巴老支持,哪有我今天的茅盾奖?”
李晓林摆摆手:“那是你写得好,跟我爸没关系。我就问你一句:新稿子,有眉目了吗?”
林知秋想了想,说:“有个想法,还没动笔。”
“什么想法?”
“嗯,目前还没成型呢,到时候我写完了再给你过目?”
李晓林把笔记本翻开,递给他,“那咱们说定了?您写好了,先给我们《收获》。”
林知秋接过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回去:“行,说定了。”
李晓林低头一看,本子上写着四个字:一言为定。
她笑了,把笔记本合上,满意地点头:“那我就等着了。您可别让我等太久。”
林知秋说:“不会。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动笔。”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晓林才放他走。
林知秋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梧桐树下,冲他挥手。
回到招待所,林知秋躺在床上,脑子里转着刚才答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