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这几年名气不小,突然登门,难免让人多想。
但他也没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参加电影座谈会的吧?
说了更显得显摆。
出了编辑部,林知秋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碎碎的,像撒了一把铜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洋房,灰色的墙,绿色的窗框,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想起刚才那几个编辑看他的眼神,有好奇,有羡慕,还有点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
第二天上午,上影厂小礼堂。
座谈会来的人不多,厂里几个领导,剧组的几个演员,还有几个评论家。
谢瑾坐在台上,旁边是吕晓禾、唐国强、斯琴高娃他们。
大哥回了部队,就没有参加这次的座谈会。
林知秋坐在谢瑾旁边,看着台下,心里倒是平静。
谢瑾先讲了几句,然后请林知秋发言。
林知秋站起来,接过话筒,想了想,开口了。
“各位领导,各位同行,同志们,”他说,“我写《高山下的花环》的时候,没想过它能拍成电影,更没想过能坐在这里跟大家聊。我就是想把我大哥讲的那些事记下来,让更多人知道。”
台下安静下来。
“我大哥是当兵的,打过仗。他回来以后,不爱讲战场上的事。后来被我磨得没办法,就断断续续讲了一些。讲他的战友,讲那些牺牲的人,讲他们怎么冲上去,怎么倒下。我听了以后,心里堵得慌,就想写下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下坐着的演员们。
“后来谢导说要拍成电影,我挺高兴。这些事,光靠文字不够,得让更多人看见。吕晓禾老师演梁三喜的时候,问我这个人心里想什么。
我跟他说,梁三喜心里就想两件事:一是把仗打赢,二是把战友带回来。他欠的那张账单,不是欠钱,是欠情。欠那些倒下的人,欠他们的家人。”
吕晓禾坐在台下,听得很认真,眼眶有点红。
林知秋继续说:“电影里那些话,那些场面,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那些战士用命换来的。我只是个记下来的。今天能坐在这里,跟大家聊这部片子,是我的荣幸。”
他鞠了一躬,台下响起掌声。
座谈会开了一上午。散会后,吕晓禾又来找他,握着他的手说:“林老师,谢谢您。您今天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以后演别的戏,我也得想想,这个人心里到底想什么。”
林知秋笑了:“您这是把我也当老师了。”
吕晓禾认真地说:“您就是老师。写字的老师,教人怎么看人。”
林知秋被他这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走了。
下午,林知秋回招待所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拎着江新月准备的茶叶和点心,出了门。
李小林在路口等他,见他来了,笑着迎上来。
“走吧,爸爸在家等着呢。”
武康路,一栋老洋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门口种着几棵梧桐,叶子绿得发亮。
李小林推开院门,带着他往里走。穿过一条走廊,进了一间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