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阵,白沉忽然问:“知秋,你那个动画剧本的事,怎么样了?”
林知秋说:“明天去上美影看看,王导那边等着呢。”
白沉点点头,又瞪他一眼:“你小子,什么都写。小说、电影、动画,你还有不会的?”
林知秋嘿嘿一笑:“还在学。”
下午,林知秋去了上美影。
王树忱在门口等着,见他来了,笑着迎上来:“知秋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林知秋跟着他往里走,一路看过去,厂里还是老样子,走廊里贴着各种动画海报,墙上的宣传栏写着“保质保量完成生产任务”。
严定宪在办公室里等着,见林知秋进来,站起来握手:“知秋同志,好久不见!”
严定宪笑了:“那是自然。你这个本子,我们全厂上下都当宝贝。王导亲自盯着,美术组改了好几稿,就为了把七个葫芦娃的性格画出来。”
王树忱在旁边接话:“知秋同志,你那个剧本,我们反复读了好多遍。结构好,人物活,情感也到位。特别是穿山甲牺牲那场,我们讨论了好久,怎么画才能让观众感动。最后定了这个方案:穿山甲临死前,回头看了老爷爷一眼,笑了。”
林知秋心里一动:“这个好。不用台词,一个眼神就够了。”
王树忱点点头:“对。动画跟真人电影不一样,得靠画面说话。你那个剧本,画面感特别强,我们画起来也顺手。”
严定宪说:“现在前期筹备已经基本完成了,美术设计、分镜头脚本都定了,就等开始制作。预计明年上半年能完成前几集。”
林知秋问:“进度来得及吗?”
王树忱笑了:“来得及。这个项目是厂里的重点,人手、设备都优先保障。你放心,不会耽误。”
林知秋点点头,心里踏实了。
他又问起林知夏的情况,严定宪说:“那丫头,学得快,手巧,徐慧芳师傅天天夸她。最近在跟着学上色,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工作了。”
林知秋听了,心里挺高兴。
这丫头,总算没给老林家丢脸。
从厂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知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楼。
窗里的灯亮着,影影绰绰的,有人在加班。
他想起那些动画片,想起那些陪着他长大的葫芦娃、黑猫警长、舒克贝塔,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做动画的人,一笔一笔地画,一帧一帧地拍,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们。
他们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
第二天,林知秋买了回燕京的火车票。
谢瑾送他到车站,握着他的手说:“下次来沪上,提前说,我让人去接你。”
林知秋笑了:“我又不是不认路。”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靠在车窗边,看着沪上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武康路、上影厂、上美影、黄浦江、外滩,都远了。
但那些人的脸,那些话,还留在心里。
回到燕京,推开院门,枣树底下,江新月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阳光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