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之前在一次文学活动上见过王世襄老先生。
当时人多，没来得及细聊，但老先生说了一句我最近在研究明式家具。
王世襄，那可是收藏界的泰斗，文物鉴定大家。要是能跟他学点什么，那可比自己瞎摸索强多了。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发现夹着一张发黄的纸条。
纸条上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一个地址。
芳嘉园胡同某号，以及三个字：王世襄。
林知秋愣住了。
崔大爷认识王世襄？
他拿着纸条看了半天，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去拜访。
王世襄那样的大家，自己贸然登门，会不会太唐突？
可不去，又觉得可惜。
他把纸条夹回书里，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林知秋刚起床，马未都就来了。
“老林，今天还去不去？”
“去什么去，昨天不是刚去过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马未都理直气壮，“我听说潘家园那边有人摆摊，去晚了就没了。”
林知秋看了看时间，还早。
他转头看江新月，江新月正坐在桌前吃早饭。
“去吧，我在家没事。”江新月说。
“妈呢？”
“买菜去了。”
林知秋想了想，跟马未都出了门。
潘家园在城外，骑车得半个多钟头。
两人沿着马路一直往东，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老林，你说你这写小说的，怎么对古董这么感兴趣？”马未都边骑边问。
“写小说也需要素材啊。”林知秋说，“多看看老物件，对写历史题材有帮助。”
“得了吧，你就忽悠我。你那几篇小说哪篇是历史题材？”
“《狃花女》就是。”
“那是民国，不算历史。”
“民国怎么不算历史？”
两人斗了一路嘴，到了潘家园。
潘家园这时候还没成气候，就是一片空地，逢周末有人来摆摊。
卖什么的都有。
旧书、旧字画、旧瓷器、旧铜器，甚至还有旧衣服旧鞋。
马未都熟门熟路地领着林知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跟人打招呼。
“老林，你看那个。”
他指着一个地摊上的东西。林知秋蹲下去看，是一只瓷碗，青花，缠枝莲纹，底款模糊。
“这个多少钱？”林知秋问摊主。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旧军装，脸晒得黝黑：“二十。”
马未都凑过来看了看，冲林知秋使了个眼色。
林知秋明白他的意思，没买。
走远了，马未都才说：“那碗是新的，民国仿的，不值二十。”
“我看出来了。”
“你眼睛行啊。”
“跟着你学了这么久，总得有点进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