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汉生愣了一下,点点头:“行,我也想去看看他老人家。”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骑车去了西城区的部队干休所。
林知秋对这地方已经不陌生了。
自从《高山下的花环》动笔以来,他往这儿跑了好几十趟。
干休所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口有持枪卫兵,绿漆的铁门关着,旁边有个小窗。
林汉生过去说了几句话,卫兵打了个电话,门开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几栋二层小楼,灰砖墙,红瓦顶,楼前种着冬青和松柏。
地上扫得一根草都没有,连落叶都看不见。
林汉生熟门熟路地领着林知秋往里走,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穿白大褂的护工,看见林汉生,笑了:“林连长来了?陈老正念叨你呢。”
客厅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穿着一件旧军装,没有领章,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汉生来了?”老人站起来,声音洪亮,又看见旁边的林知秋,脸上笑开了花,“知秋也来了?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
“陈伯伯好。”林知秋笑着上前。
“好什么好,老了。”陈伯摆摆手,拉着他们坐下,让护工倒茶。墙上挂着一幅全国地图,旁边是一幅毛笔字,写着“发扬革命传统”。
茶几上摆着一摞报纸,最上面是当天的《人民日报》。
“知秋啊,你那部《高山下的花环》,我看了第四遍了。”
陈伯竖起四根手指,“越看越好,写出了军人的魂。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了,心里热乎。”
林知秋谦虚道:“陈伯伯,那是您帮了大忙。要不是您给我找的那些素材,我写不出那些细节。”
陈伯摆摆手:“我就是牵个线。你能写出来,是你自己的本事。”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洪亮的说笑声。
门被推开,进来三个老头,都是军装,都别着奖章。
打头的一个身材魁梧,嗓门大:“老陈!听说你家来客人了?是不是知秋来了?”
陈伯站起来,笑道:“你们来得正好。汉生,知秋,这是赵大炮、钱胖子、孙猴子,你们都认识。”
“赵叔叔、钱叔叔、孙叔叔。”林知秋站起来挨个打招呼。
赵大炮一把抓住林知秋的手,使劲摇了摇:“知秋啊,你那小说我看了八遍了!梁三喜死的那段,老子看一遍哭一遍!你写得真他娘的好!”
钱胖子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你轻点,别把人孩子手捏坏了。”
又笑眯眯地对林知秋说,“知秋,你那稿费没少拿吧?请客啊。”
孙猴子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老钱,你就知道吃。人家写书是大事,你少惦记。”
几个人坐下,护工又端了几杯茶。陈伯问林汉生部队的事,问训练,问学习,问得仔仔细细。林汉生一一答了,像个孩子跟长辈汇报工作似的。
赵大炮在旁边听着,忽然问:“汉生,你在部队怎么样?有没有对象?”
林汉生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林知秋在旁边看了,心里一动,替他答了:“有,文工团的,叫周晓燕。”
“哦?文工团的?”钱胖子来了兴趣,“哪家的姑娘?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