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抱。”
林知秋弯腰把儿子拎起来，放在膝盖上。小家伙伸手去抓桌上的笔，林知秋赶紧把笔拿开，换了一支没尖的递给他。小家伙在稿纸上画了几道线，满意地笑了。
“你儿子又糟蹋你稿纸了。”江新月说。
“几张纸，糟蹋就糟蹋了。”
江新月摇摇头，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林知秋正在书房改学生的作业，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他。
出去一看，邮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知秋同志，您的信，马来西亚来的。”
他接过信，拆开，是江海的字迹。
信写得很长，满满几页，开头是问候，问候江新月，问候孩子，问候林建国和张桂芬。
林知秋坐在院子里，逐字逐句往下读。
江海在信里写：“知秋，你上次来信问的海外办杂志一事，我仔细考虑过了。南洋一带，华人众多，对国内的新文学、新思想确有需求。
《南洋商报》自从转载《牧马人》以来，销量稳步上升，读者来信不断，多数是询问国内还有哪些好作品可以介绍过来。这说明，办一本专门介绍国内文学文化的杂志，是可行的。”
接下来是杂志的初步设想。
月刊，每期八万字左右，内容以国内新发表的文学作品为主，辅以文化评论、社会观察、艺术鉴赏等栏目。
先在大马和新加坡发行，印三千册，如果反响好再扩大到整个东南亚。
林知秋看着信，心里挺高兴。
老丈人做事一向稳重，既然他提出来，说明可行性已经有过基本评估了。
江海又写道：“不过此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首先是刊号问题，大马这边我已经在申请了，估计明年年初能批下来。其次是稿源问题，你那边得有个稳定的供稿渠道。
国内的好作品不少，但哪些适合海外读者，哪些不适合，你得把把关。再就是翻译问题，国内的作品多是中文，海外读者有的看简体字吃力，有的只认繁体字，这个也得考虑。”
林知秋觉得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简体字转繁体字不难，找个人专门做就行。
稿源问题就更简单了。
他现在在文学圈里人脉广，约稿不难。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人供稿，他自己也能写。
信的最后，江海写道：“新月那边，你多费心。她从小身体就弱，现在又带孩子，更要注意。我这边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只能拜托你了。另院子的事，你上上心，如果有合适的尽管买，钱不够我汇。”
林知秋把信折好，收进口袋。
站在院子里，枣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
他心里盘算着，杂志的事真要做起来，他得找几个人帮忙。
稿源、翻译、排版、校对，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谁来的信？”江新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爸的。他回信了，说杂志的事可行。”
江新月把水递给他：“你真要做？”
“做。为什么不做？”林知秋接过水，喝了一口，“南洋那边华人多，他们想看国内的东西，咱们就给他们看。这是文化输出，是大事。”
“什么文化输出，你就是想挣外汇。”
林知秋乐了：“挣外汇怎么了？挣外汇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