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新月在旁边听见,问怎么了。
他把那篇文章递过去。江新月看完,皱着眉说:“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听就难听呗,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张桂芬从厨房探出头:“又有人骂你了?”
“没有,妈,人家那是学术讨论。”
张桂芬不信,但也没再问。
骂战的升级,是从一封信开始的。
那是一个名叫“胡河清”的批评家写给《文学报》的公开信。
信中说:“我建议,双方不要再隔空喊话。找个地方,面对面辩论。真理越辩越明。”
这封信一发表,立刻有人响应。
支持派那边,吴亮第一个表态:“辩就辩,谁怕谁。”
反对派那边,李勃也答应了:“时间、地点,你们定。”
消息在圈里传开,各大杂志社的编辑们兴奋得像过年。
有话题,有流量,有销量。他们不嫌事大,主动提供场地。
最后定在燕京的文采阁,一个文化人常聚的茶楼,时间是十一月的一个周六下午。
林知秋作为当事人,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打电话来的是《文艺报》的编辑谭湘。她很客气地说:“知秋同志,您来不来?您是作者,不发言也行,坐坐。”
林知秋想了想,说:“行,我去看看热闹。”他确实想去看看,那些在纸上骂得凶的人,长什么样。
周六下午,他骑车到了文采阁。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抱着笔记本的编辑,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文学青年。
他锁好车,往里走。
茶楼的大厅被清了出来,摆了两排椅子,中间一张长桌,铺着白布。
支持派坐在左边,反对派坐在右边。
吴亮坐在左排第一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转着钢笔。李勃坐在右排第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知秋找了个角落坐下,没人注意他。
辩论开始了。
吴亮先发言,他从文学史的角度阐述了《白鹿原》的传承价值,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李勃立刻反驳,认为小说在价值观上存在严重偏差。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起初还算斯文,但争到激烈处,嗓门就高了。
吴亮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是断章取义!”李勃也拍了桌子:“你这是强词夺理!”
旁边的人赶紧拉架。
林知秋坐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
他注意到,反对派那边有个人一直没说话,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军绿色棉袄,手里拎着一个蓝色帆布包。
那包看着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