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
不列颠远东舰队1万零500吨的旗舰,现在像条半死不活的海鱼。
它浮在水面上。
倾斜着身子。
无尽黑烟从甲板炸出来的巨大窟窿中疯狂冒出。
仅仅一枚代表警告的投弹,就差点要了这艘远东第一巨舰的命。它非常不幸,在六爷的轰炸中波及了火药仓库的弹药,在爆炸的同时,又发生了一场几近毁灭的殉爆。恐怖的冲击波,至少让上百名水兵一命呜呼,伤者不计其数,包括斐利曼特中将这位远东舰队司令在内,同样重重摔倒在地,血流满面。
旁边的埃德加级防护巡洋舰更惨。
排水量7500吨的它,两门234毫米32倍径的主炮被一发炸弹炸成了麻花。
破烂不堪的前甲板现在还没有扑灭大火,它下方的所有仓室,此刻完全变成了人间炼狱。
值得庆幸的是。
它奇迹地竟然没有发生殉爆。
要不然,它未必能以8节的速度继续航行。
更远处5600吨的装甲巡洋舰左舷像被天狗咬了一口似的,前面上端大半边船舷荡然无存。跟无比凄惨的它相比,另一侧两艘3700吨的阿波罗防护巡洋舰倒没有挨炸,只是承受了三架六爷无人机俯冲时的一轮火鞭扫射。
它们的甲板上留了两行密密麻订的弹孔,就连又高又粗的烟囱都给打成了筛子……
一小时后。
斐利曼特中将被带到种花家联合时空特遣队总指挥刘海洋面前时。
他顾不得自己满面是血,有损自己的绅士风度和大国荣耀,急急敬礼表达敬意之后,向刘海洋请求道:“尊敬的指挥官阁下,请容许我向你说明一个事实,我们隶属大不列颠远东舰队,本次只是中立观战,对于清国和脚盆之间的战争,我们没有任何的偏向,我们的炮塔连炮衣都没有解除。我们并不是您的敌人,而且强大无敌的指挥官阁下,我们已经挂白旗了,甚至在挂白旗之前,我们已经用旗语表明我们的身份。请停下你们的攻击,接受我们的投降。另外请您下令,派遣更多的医护士兵上船,救助我们士兵,船上受伤的人实在太多了,请救救他们,哪怕以对待俘虏的人道主义。”
“你们投降得太慢了。”刘海洋带点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他表面是这样说。
其实真正遗憾的是这帮不可一世的约翰牛竟然不反抗。
但凡有人傲慢地向天放炮,甭管打没打中,那么自己都有理由直接下令将他们全灭了。
甚至。
如果有哪艘战舰的士兵扯下炮衣,都可以视为攻击。
偏偏面前这个远东舰队司令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命令全舰队挂上了白旗,甚至在受到攻击后仍然严令不许有任何还击,投降之心无比坚定,弄得他不好意思装没看见白旗,下令继续攻击。
“我们已经投降了,无敌的指挥官阁下,您可以用任何方式羞辱我,但请救救我的士兵,他们是无辜的。”斐利曼特中将把自己的佩枪捧在手心,深深弯腰,恭敬地请求投降。
“我接受你们的投降。”刘海洋只好拿起他恭敬奉上的手枪。
他不觉得在这个野蛮时代的大不列颠远东舰队里。
会有无辜的士兵。
别说现在。
再过几十年。
它的海军里也不存在什么无辜的士兵。
当然,表面功夫还得做,咱们毕竟是真正的文明守护者。规则可以划给别人遵守,但划规则最好的手段,是用玩弄敌人于股掌之间的智慧,而不是野蛮、血腥和残忍这些极端暴力。极端暴力的确可以威吓一时,见效快,但时间长了,早晚会有反噬。
咱们不断清算各个时空的垃圾为什么名正言顺?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就是这个原因!
只要咱们一直是文明之师。
行正义之举。
那么咱们将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在斐利曼特中将他们一众军官俘虏押下去时。
另一边,刚刚接受紧急治疗的丁先达和邓正卿他们正好被请上了货轮航母,被他们的亲兵抬到刘海洋的面前。
重创的丁先达挣扎着想起来,刘海洋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邓正卿他们几位管带,倒是坚持敬礼。
刘海洋回了个礼。
丁先达仔细打量刘海洋的面孔,随后激动地询问:“敢问指挥官阁下,您们隶属何方势力?为何与我大清子民相貌如此相似?”
他最想知道就是这个真相。
隐隐。
其实他能猜到一点。
路上也跟刘子香和邓正卿他们快速讨论过,但事情太过离奇,谁也不敢轻下定论。
“我们是由汉、唐、宋、明多个朝代海外遗民组成的联合特遣舰队,本人为联合特遣舰队总指挥刘海洋。”刘海洋此刻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目光直视双手微微颤抖的丁先达,“如今,天象有变,倭寇即将入侵神州大地,海外列强瓜分蚕食华夏大地,天汉亿万子民陷于水火之中,受尽耻辱,受尽剥削,苦不堪言。我联合特遣舰队奉天命而行,大小舰艇三百二十艘,兵员十二万,誓师重返故土,拯救危在旦夕几近断绝的华夏文明。”
“啊……”丁先达闻言惊呆了。
久久也无法言语。
邓正卿与原历史中‘突中炮弹、脑浆迸裂’的林中卿,相互对视一眼。
对方这番话里面的信息,实在太多,让他们一时间无法完全消化,更不要说接受。
不过。
他们更加奇怪的是。
哪怕事实真相是如此的荒谬,他们发现自己也没有怀疑。
参与筹建北洋舰队的定远旗舰舰长刘子香,这位曾在不列颠海军深造并拿过海军优等文凭的优秀军官,忍不住问了一句:“总指挥阁下,你们联合特遣舰队如果重返故土,拯救危难之中国,那么大清上下怎么办?你们会怎么处理……”
“满清天命已尽,是时候退出华夏历史的舞台了,哪怕没有我们,已经穷途末路又不得人心的它,也必将被渐渐觉醒的亿万子民推翻。我们这次返回,更多是灭寇驱夷,醒我中华百年之睡,兴我强汉万民之志,洗我华夏传承断绝愚昧沉沦之耻。”刘海洋没有明说,但大家都听明白了,大清必将成为过去,也必将清算其诸般罪孽。
“其实皇上有革新之心,只是受阻于太后。”丁先达想替某傀儡皇帝解释一句。
“我只奉天命行事。”刘海洋发现天命这个理由简直太好用了。
皇帝?
天命不在你,你是皇帝也没用!
至于臣子更加没办法张口,毕竟你再忠心也不过是一个臣子,天命更替那是皇帝家的事。你要说大清有救,那当年的大明呢?大清又何曾给过它半点机会?还有南宋,元朝灭宋时,又何曾有过一丝手软?
天下分分合合。
王朝更替。
此乃天命。
若说大清气数已尽,天命不在,再忠心的臣子也没办法改变这种事实。
丁先达果然被天命这个说辞堵住了嘴巴,他想说大清还有救,但打一个倭寇都打成这样,说大清气数未尽,真没有说服力。
至于说大清陆路那边,更是惨败,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联合特遣舰队不来。
北洋舰队再输。
接下来。
又会是新一轮的割地赔款……到时候天怒人怨,民乱蜂起,大清还真有可能再出一个洪秀全。
林则徐的胞弟林凯仕忽然问了一句:“总指挥阁下,你可有天命所归之证据?”
他不太觉得刘海洋像是一个皇帝。
刘海洋做个统帅没问题。
但要说做皇帝。
他实在看不出来刘海洋浑身上下哪里有这种贵气。
“以后将是天命所归的民选之主,不会再有一家一姓之皇帝,只有领导中华民族重新崛起,不断前进,既是命中注定又是亿万民众同喜的大统领。可以跟你们说的是,天命之子已经诞生,但非我联合特遣舰队上下任何一人。”刘海洋赶紧摆手,表示这个人不是自己舰队上的任何一个人。
“天命所归的民选之主?”丁先达感觉这两个词有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