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前者。
还是后者。
刘子香却眼睛大亮。
他忽然觉得真有天命所归又是民选之主也不错。
“这个不是你们或者我们可以操心的,天象变化推动时代不断前进,有万般变化,也有天命所归,命中注定。”刘海洋双手一摊,“我们负责打仗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邓正卿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有人还在犹豫,也有人眼底尽是激动。
改朝换代来了。
咱们注定当不了皇帝。
但能见证华夏重新崛起也不错。
如果表现好,说不定还能立下不世之功,青史留名。
“我愿随指挥官阁下东征,为我华夏征讨倭寇!”邓正卿忽然开口请战,虽然他不知道对方要不要自己,但他打心底想替华夏揍一顿脚盆这个恶邻。
“某亦愿意一同前往。”林钟卿同样上前请愿。
“敢问未来新朝,有何治民良策?”林则徐胞弟林凯仕上前拱手,他要问国策。
“永免农税,可否?”刘海洋微笑着看向他。
“什么?”林凯仕听了大惊。
等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永免农税固然可以获取人心,但新朝到时的国库收入怎么办?不收农税,又怎么治国兴军?
“不仅永免农税,人头税、九厘金等等苛捐杂税一律废除。”刘海洋又上了一记重锤。
“国库无收入,到时将何以维持?”丁先达连连摇头。
想法很好。
问题是这个真实现不了。
当年的李自成用过这一招,轻易拉起百万大军攻入京师,但很快就受到了反噬。
“到时收入不靠农税,不靠榨取老百姓的血汗,农民种地非但不用交税,我们还会给登记在册的真正农民,发放一定的种子肥料钱,以作他们努力种田的鼓励。也是对他们几千年来努力耕种,为我们华夏文明,为我们星汉历朝历代竭尽全力,作出无尽贡献的真诚感谢。至于未来新朝收入,我们靠工业产品出口全世界,用贸易顺差来维系国家收入。”刘海洋微笑着解释道。
“……”丁先达张了张口。
他想说话。
忽然喉咙有点发哑。
伸手往脸上一摸,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不收老百姓的农税还给钱。
世间。
真会有那么好的新朝吗?
这比做梦还要美好啊,如果当年灾荒,能够免除农税,爹娘也不会因此病亡!
“不止免农税,工人和小商贩我们也免税,我们会划一道收入线,凡收入不超过线,无论身份是谁,我们都可以给予免税。同时,我们将重拾村学县学,儿童免费入学,从识字计算开始,了解古今中外,研习科学知识,做一个可以睁眼看世界懂得如何强国兴邦的新时代之人……”刘海洋顺口又提了一波教育。
“此举大善。”林凯仕听到这里,觉得大清完了。
光是免农税一项。
就有亿万农民支持新朝。
以后新朝的士兵只会越打越多,而大清的士兵将越打越少。
如果再有儿童免费入学这条,那么天下的士绅集团,同样不可能再支持大清,毕竟谁不愿意宋朝那样的‘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文教盛世再临。
大清管控极严。
动辄杀人。
一句清风不识字全家人头落地。
士人被压得几近窒息,实在无可选择,才入朝为官。
现在有一个新朝兴文重教,让民众睁眼看世界,天下士绅苦清久矣,又岂会让这样的美好盛世为大清所扼!
再加上。
列强处处欺压大清,割地赔款无数。
这些银子全落在天下民众头上,大清国族则一毛不拔,民众积怨已久;现有新朝强大无匹,灭倭寇平西夷,这份强大的振奋人心,又如何是垂垂老矣的大清可以与之相比?
“倭寇陆师兽兵凶残肆虐,某愿领军前往平定。”林凯仕不说自己立即跳反,而是巧妙地表示愿去攻打没了后路的倭寇陆军,暗中表明心迹。
反正身为大清的官,也要平定倭寇的。
这样做没毛病。
至少怎么打。
他就一个引路的,怎么打自有人家新朝会飞的天军出手。
“子香,你也要走吗?”丁先达看向刘子香,他知道大清要完蛋了,但他身为北洋舰队的水师提督,身负旧朝之皇命,不可能立即投降。即使日后真要改投新朝,也要回去,向上汇报完今天的战斗种种,辞官之后,再作考虑。
“请提督示下。”刘子香向浑身重创的丁先达拱手。
“好,本督有令。”丁先达坐起来,而刘子香、邓正卿等人赶紧肃容立正。
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个倔强老头要说什么了。
哪怕丁先达还没有开口。
丁先达久久沉吟。
好半天。
才一咬牙,“命刘子香、林凯仕、邓正卿和林中卿诸位管带,协助联合特遣舰队义军,率各舰将士乘胜追击,征讨倭寇,西逐列强,还我河山,非全部完胜不得回还!”
刘子香他们想过这个倔强的老头会放大家走。
但他们没想过这位出身陆军此前完全不会打海仗的水师提督会将一切麻烦搂上身。
按照大清的尿性。
这个倔强的老头回去一报告。
多半会被愤怒的皇帝和本来就防备汉人的太后下旨处斩。
到时候人头落地。
甚至。
祸及家人……
“喏~”刘子香他们第一次如此心悦诚服的敬重面前这位提督,他们直到这时,才意识这位太平军出身的倔强老头有多大的格局。
丁先达此时仿佛浑身脱力般。
躺下。
眼睛一闭。
他忽然想起了年轻时被太平军强征入伍的时候,又闪过为太平军征战十年和围城危急关头追随老上司投降满清的画面……这一次,又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他又作出选择了。当年投降满清,挥刀杀向太平军兄弟姐妹……
那些画面他至今没忘,记忆犹新。
现在他还是选择了满清。
不过。
这一次他再不用挥刀杀向自己的兄弟姐妹了。
他知道自己回去,会有一个什么结果,但是他轻轻摇头,嘴角带笑,像梦呓般喃喃自语:“我不后悔!天意如此,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