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挤出人群,站到最前面,将年轻后辈护在身后。
他们知道今天可能无法幸免了。
但是。
哪怕死。
他们也希望娃儿们能慢一点,死在自己的后头。
骑着骡马缓缓走近的倭寇哈哈大笑,它们勒住座骑,挥手,命令伪军上前传话。
“各位老乡,你们听好了,太君说了,交出共匪,再揭发与共匪相互勾结的坏分子,以后乖乖的给太君当一个良民,那么太君可以放大家一条生路。”有个梳着中分留着老鼠须身穿蜈蚣扣黑衫满脸傲慢的伪军大队长主动上前喊话。
这个人很多群众认识。
姓贾。
原是地主的儿子。
现在是伪军中的一个大队长。
大家暗中叫他贾老鼠,或者黑狗子。
这个汉奸,坏得简直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坏透了。最早是欺男霸女,鱼肉乡民,可以说除了好事之外什么事他都敢干,尤其是投靠倭寇之外,更是变本加厉,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在城里也不知蹧蹋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和媳妇。
老百姓对于这个依仗倭寇势力残害同胞的贾老鼠深恶痛绝。
只是慑于倭寇枪炮。
敢怒不敢言。
“呸!”
人群中。
也不知谁大声呸了一句。
贾老鼠正要找出来,又听到有人说了声:“大家不要相信黑狗子,这个狗汉奸嘴上从来就没一句实话,谁信谁死!”
“我给你们脸了?你们这帮生来命贱的泥腿子,还敢对抗起贾老爷了是吧?黑狗子也是你们这帮泥腿子叫的?只有太君才可以那样叫,你们还不配!真当本老爷是吃素的不是?今天不交人,你们统统都得死!本老爷平日对你们太好了,让你们忘了我的手段……我告诉你们,我先杀一个小的,再杀一个老的,间着来,直杀到你们开口为止。来啊,来啊,让本老爷好好看看,你们的嘴是不是真有那么严……”贾大队长恼羞成怒。
他向后一挥手。
让自己的手下进人群抓小孩。
人群迅速组成一堵人墙,死死的挡住。
“笨蛋,你们手中的枪是烧火棍吗?开枪啊,谁敢挡路就杀谁……真当本大爷是开善堂的?我才不会惯着你们这帮乱党土匪!”贾大队长带点气急败坏,自腰间的枪袋掏出匣子枪。
就在此时。
忽然。
风中传来了一阵歌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清晰: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谁?”贾大队长环视周围,找了一圈也没到人,明明有很多人在唱歌,而且就在身后,怎么没人?
“队长,天、天空上面有个东西……”有个伪军发现天空有个黑点。
声音好像是它发出来的。
至于是什么东西。
他不认识。
倭寇那边也发现了。
非常的惊诧,带队的鸟饲大虫指着黑点连声大叫:“不是鸟,也不是普通风筝,打下来,我要看看它是什么东西!”
它一张嘴说话。
下一秒。
天空中播放歌曲的无人机瞬间切换为死神模式。
它向马背上的倭寇中队长鸟饲大虫精准地点射了一梭子,子弹自鸟饲大虫的嘴巴打进去,连舌头和牙齿一起打碎,再在后脑勺开出一个巨大的血洞,将所有搅拌得稀烂的东西统统喷溅出去。
鸟饲大虫当场死亡,倒毙于马下。
倭寇士兵大惊。
它们没想到天空的黑点竟然能够开枪,而且还如此的精准。
当它们反应过来,举枪,想向天空的无人机开枪还击,天空已经有一道曳光弹链抽打而下,将死神镰刀那般,轻松收割每一个被曳光弹咬中的倭寇。
天空中。
更多的无人机出现了。
它们数量之多简直布满了天空。
自山的那头飞过来,它们一齐开火,子弹交织出华丽且冷酷的子弹曳光巨网,将笼罩其中的倭寇和伪军,将秋风扫落叶那般,统统清除。
贾队长吓得想逃向老百姓的人群,没想到一串子弹精准地扫射在他的后背。
将他整个身体打成了筛子。
其余伪军亦好不了多少。
全部横死于地。
很快。
地面上。
只剩下一大片打个稀巴烂的断肢残骸和一大滩缓缓流淌的血污。
黄河边两千多本以绝望的老百姓,直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完全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
难不成是天兵天降下凡了?
要不然怎能把倭寇和伪军狗腿子给杀成这样?
此时。
天空中最初那架无人机飞降下来了。
它重新切换回歌唱模式: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全中国……
“这是咱们的歌,我听过!”
“我也听过。”
“这是黄河大合唱里的保卫黄河,这是咱们的保卫黄河,我会唱,我会唱!”
有会唱的人马上反应过来,跟着大声唱了起来。
他们一边热切地看着无人机。
一边跟着唱。
大声唱。
他们通过歌声来汲取勇气和力量,每唱一句,他们的声音和士气都会高昂一分。慢慢的,所有的人都加了进来。很多人不会唱,但他们愿意笨拙地跟着,嘴巴一开一合,尽情地加入其中,让自己也变成胜利歌声中的一员。
天空中的无人机编队一分为二。
一半越过黄河。
继续前进。
一半飞向几公里外仍然在激烈战斗的山梁阵地。
最初那架无人机,久久地盘旋在民众头顶,好久也不舍得离开,它播放的歌声一直在循环: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老百姓同样舍不得它离开。
眼中。
饱含热泪。
依依不舍地看着它一遍遍地盘旋。
无人机特地在咆哮的黄河水面上绕了一大圈,才慢慢的升空,带着震天响的歌声,自风中,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