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今日有些要务缠身,吩咐弟子来给您送药。”
东方孤月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在许诺脸上。
那目光像是带着千斤重担,缓慢而沉重地扫过许诺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物件。
许诺保持着低眉顺目的姿态,任由那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曾经磅礴如海的纯质阳炎本源之力,如今已如风中残烛,微弱得近乎熄灭,被一股沉疴死气牢牢锁住,只能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之火不熄。
这具身体,确实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哪怕是金人凤不下毒,东方孤月也撑不了多久。
长年的征战让他的体内早已积攒了数不清的暗伤,若非他修为逆天,用自己深厚的法力修为强撑着身体,换做旁人早就不治身亡了!
“许诺……”
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老人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喘息。
“是,弟子许诺,拜见师傅。”
许诺恭敬地躬身行礼。
“呵……”
东方孤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极轻的嗤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抬起头……让为师……看看。”
许诺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东方孤月。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许诺清晰地看到老人浑浊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异样。
那不是对陌生弟子的审视,也不是对金人凤推荐之人的评估,更像是一种穿透表象的洞察?
仿佛在许诺刻意维持的“惶恐”与“平庸”之下,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你……”
东方孤月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打断了他。
他佝偻起身子,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襟,咳得撕心裂肺,蜡黄的脸上因缺氧泛起病态的潮红,整个人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颤抖。
许诺立刻上前一步,动作迅捷却不显突兀,熟练地拿起矮几上的温水杯,一手轻轻拍抚东方孤月的后背:
“师傅,您先喝口水缓缓。”
他伺候着东方孤月喝下几口水,老人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但气息却更加微弱,仿佛刚才那阵咳嗽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
他无力地靠在软枕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诺默默地看着,心中波澜不惊。
金人凤的“忙”,恐怕就是在为那最后的夺血仪式做准备吧?
东方孤月这具身体,确实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是金人凤没有下药,恐怕他也活不了几个月了。
他看着这垂死的老人,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每个人无论生前多么身份显赫,可也终将迎来无常到来的那一天,躲不掉的。
但此刻,他更像是一件即将被金人凤窃取的“宝物”,一个即将上演的悲剧主角。
“药……”
东方孤月缓过一口气,极其虚弱地吐出一个字,眼睛依旧紧闭着。
“是,师傅,药还温着。”
许诺端起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汤药。
碗沿触手温热,但许诺的指尖却感到一丝异常的冰冷。
他垂眸看着药汤,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芒。
片刻后,许诺端着空药碗,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