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王权富贵做出了决定。
“三日后，兵发涂山！”
“是！”
……
一气道盟总坛的喧嚣渐渐散去，冰冷的石壁隔绝了主战派长老们复仇的咆哮，却隔绝不了那份沉甸甸的、即将化为战火的肃杀。
灯火摇曳的偏殿内，王权富贵独自站着，王权剑并未归鞘，金色的流光在幽暗中流淌，映着他同样沉凝的侧脸。
门扉轻启，东方月初走了进来，步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身上还残留着议事大殿里那股压抑的气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神深处是难以化解的疲惫与挣扎。
十五年来，他夹在道盟的怒火与对涂山红红无法割舍的情感之间，心力交瘁。
更深的，是凤牺那如同跗骨之蛆的低语和那个悬而未决的“选择”，像阴影般笼罩着他。
“表兄。”
东方月初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沉寂。
王权富贵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东方月初身上，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复杂。
他太了解东方月初对涂山红红那份深入骨髓的感情了。
“坐。”
王权富贵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低沉而直接。
“刚才大殿上的决议，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东方月初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桌面。
“讨伐涂山……势在必行了么？”
“血债累累，证据确凿指向涂山狐妖，如今道盟群情激愤，即便我是盟主，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却也挡不住大势所趋啊……”
王权富贵的语气带着一缕无奈，那是身为盟主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东方月初。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跟涂山开战。
妖，并非都是坏人，也有像清瞳那样的好妖。”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月初表弟，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对那位狐妖之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所以……”
王权富贵向前一步，周身属于盟主的威严稍敛，属于兄长的郑重浮现。
“今日我私下找你，便是要给你一个选择。”
他直视着东方月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此战，你可以不必参与。”
东方月初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道盟即将倾巢而出、与涂山决一死战的关头，身为盟主的王权富贵，竟然允许他置身事外？
“你是我表弟，小姨一直叮嘱我，让我多多照顾你。”
“此战凶险，涂山红红绝非易于之辈。你若参战，面对她，只会让你痛苦万分，这非我所愿见。”
王权富贵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东方月初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与涂山的这一战，真的就完全没有办法避免吗？”
“有！”
东方月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除非你能够向所有人证明，真的存在一种黑色狐妖，这些年袭击道盟弟子的，正是这些黑狐，而非涂山！”
“可是，我们找了这么多年，虽然很多次找到了黑狐，但却没有一次能够将其抓获。
那帮黑狐，实在是太难抓了。”
东方月初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这也正是我今晚找你的目的。”
王权富贵神色平静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