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元微微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
“至于因果魔神……”杨眉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地看了马元一眼，“他的下场，就凄惨得多了。”
“九天元劫之中，因果魔神之所以遭劫，便是因其大道太过特殊。因果之线，可无视空间岁月，直指诸魔根本。
谁也不愿自己的命门，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捏在旁人手里。故而，因果魔神最为诸魔所忌。”
“当年，五行、太阳、幽冥等数位顶尖魔神，竟罕见联手，暗中布下杀局。
最终将因果魔神引入混沌夹缝，以绝世伟力，将其生生分尸于诸道之间。”
杨眉摇了摇头，语气中也有几分感慨。
“那一战后，因果魔神真身崩毁，道果破碎，残余本源四散流落。于诸魔眼中，他已死得不能再死，几可称作彻底消亡。”
马元听到此处，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前身一气仙马元，脑后生骨爪。后来他在混沌之中，又融合了那只庞大无比的青黑巨手。
如今看来，那分明便是因果魔神被诸魔分尸之后，遗落在外的一截残躯。
“难怪……”马元心中暗道，“正因因果魔神本体已灭，真灵溃散，这截手臂才会成为无主之物，任我一步步炼化。
若他尚存一线真灵，我这般鸠占鹊巢，早已遭其反噬夺舍。也正因如此，我才能以此残躯为基，证得混元。”
杨眉望着马元神色变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因果魔神虽死，因果大道却未必就此甘于沉寂。道主既得了他的残躯，又以因果大道证就混元，承了这份逆天遗泽，日后自然难免牵出更多旧劫余波。因果循环，道主，还需早做准备才是。”
马元闻言，默然不语。
方外大千既然现世，十三方大千世界横亘混沌，宛如黑夜中的灯火。
那些蛰伏于混沌深处的古老魔神，迟早都会将贪婪目光投向此处。
光明魔神，不过只是个开始。
往后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二人正谈旧劫，心中各有感慨。
就在这时，下方那亿万丈深的混沌雷渊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雷鸣。
“轰隆隆——”
这一声雷鸣，与先前的狂躁杂乱截然不同。
不见暴戾，反而透着一股浑厚圆融，至高至正的无上律动，仿佛有某种雷道至尊，正在其中缓缓苏醒。
杨眉老祖止住话头，低头望去。那双法眼微微一闪，眼中已现了然之色。
“道主这尊化身，当真好大的气魄。”杨眉抚须赞道，
“吾先前便已看出，这并非寻常先天神圣，而是道主以混沌雷魔神残躯为根，寄托自身杂念所斩出的一尊化身。”
“此等化身，根脚虽强，天生便可执掌毁灭雷道。可也最是凶险。
魔神残躯中的戾气，与道主杂念彼此纠缠，稍有不慎，便会被浊念反噬，堕入魔障。若无法宝机缘洗炼，将来必成大患。”
杨眉看着下方渐渐平息的雷海，面露笑意。
“不过如今看来，这一关生死险隘，他总算是迈过去了。”
马元也垂眸望去，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只见雷渊深处，原本狂暴翻涌，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亿万混沌神雷，此刻竟一层层平息下来。
那些先前桀骜不驯的紫白雷霆，如今竟似受了无形帝命一般，纷纷收敛锋芒，朝雷祖化身所在之处汇聚而去。
雷祖化身盘膝坐于雷浆之上。
他周身原本彼此冲突、水火难容的清浊二气，此刻已然发生蜕变。
在盘古至清之气的绝对统摄与洗炼之下，魔神残躯中的暴戾浊气被一层层剥离驯服。
清浊不再相斥，反而渐渐归一。
清气上升，化作堂皇浩大，至刚至阳的九霄雷光。
浊气下沉，化作厚重深沉，可寂灭万物的混沌雷基。
一上一下，首尾相接，阴阳相济，最终共同托起一枚紫白交织流转无上雷道真意的印记。
“嗡——”
雷祖化身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已不见往日源于混沌魔神残躯的暴戾疯狂。
伴随而来的是深邃清明，是代天行罚执掌生灭的森然威严。
随着他双目睁开，悬于头顶的极品先天灵宝混沌雷心镜，顿时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镜光流转之间，不再只映毁灭雷意，而是清清楚楚显化出三重宏大异象。
周天雷法，万雷生灭。
天庭神道，雷部森严。
盘古至清，造化玉枢。
横陈膝前的紫电锤，也在此刻自行飞起。
锤身之上，那一道道古老雷纹，在清浊合一之力中重铸新生。
下一刻，雷祖化身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如压抑亿万载的火山，于此刻轰然喷薄。
“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坚不可摧的壁障，被这一股力量生生轰碎。
混元金仙后期的瓶颈，在至清雷光与魔神底蕴的合力冲击之下，当场破开。
顷刻间，一股凌驾众生之上仅次于混元大罗金仙的恐怖气机，自雷祖体内轰然升腾，席卷整座混沌雷渊。
亚圣！
天罚之威浩浩荡荡，横压雷渊。
那些原本潜伏于雷海深处，蠢蠢欲动的魔神残骸与混沌异种，被这股威压死死镇住，尽数沉入雷浆最深处，瑟瑟发抖，再不敢生出半分异动。
至此，雷祖化身终于洗尽铅华，清浊合一。
一朝破关，正式踏入亚圣绝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