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一僧一道跟随。
和尚很年轻,披着淡白色袈裟,相貌颇为俊秀,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而那道士却满脸褶皱,头发乱如枯草。
身上披着一件破旧道袍,腰间挂着一个黄皮酒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严烽火在看清富态男子的面容时,面色大变。
他连忙抢前两步,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职斩魔司严烽火,拜见昇王爷!王爷千岁!”
王爷?!
姜暮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富态男子停下脚步,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严烽火,饶有兴致地落在了姜暮的身上,声音温和:
“想来这位,便是近日在鄢城大展神威,有着‘杀神’之称的姜暮姜堂主吧?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器宇轩昂,实乃我大庆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啊。”
见姜暮还杵在原地傻站着,严烽火急得额头冒汗,手肘轻轻捅了一下姜暮的腿侧,压低声音急促道:
“老姜,这位是晟王爷,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陛下的亲叔叔?
姜暮心中疑惑。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更不该擅自离开属地,这家伙怎么跑到扈州城来了?
还和神剑门的人混在了一起?
不过,严烽火都下跪了,对方的身份自然不容置疑。
姜暮微微欠身,双手抱拳:“下官姜暮,见过王爷。”
“大胆!”
晟王爷身后的一名贴身护卫见状,当即厉声呵斥,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见了王爷,为何不下跪行礼?!”
姜暮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那名护卫,语气平淡:
“还请王爷恕罪。下官前些日子在鄢城剿灭妖军时,不幸受了重伤,伤及了筋骨,至今腿脚不便。”
下跪?
姜暮在心里冷笑。
老子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灵魂,连天地都不跪,跪你个鸡毛!
穿越到这破地方至今,老子也就只在水姨身后跪过。
其他人,还没这个资格受老子的膝盖。
“分明是强词夺理!”
护卫勃然大怒,拔出了腰间佩刀。
晟王爷却是不以为忤地摆了摆手,制止了护卫的动作:
“无妨,姜堂主少年英雄,国之栋梁,于鄢城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此乃大功德。些许小节,不必拘泥。”
姜暮顺势道:“多谢王爷体谅。”
护卫只能冷着脸将刀收回鞘中,退回原位。
场中众人面色各异。
严烽火跪在地上,心里为姜暮头铁的行径捏着一把汗。
破衣烂衫的老道士则冷眼旁观。
年轻的俊秀和尚则始终低垂着眼眉,嘴角噙着温和笑意,双手合十。
而贺姗儿美目却是亮晶晶的。
这男人,是真硬啊。
面对当朝亲王,竟也能做到宁折不弯。
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狂傲与野性,让她沉迷不已。
只可惜,上次在神剑门,自己都已经那般放下身段主动勾搭了,对方却对她不屑一顾,甚至还狠狠羞辱了她一番。
想到这里,贺姗儿的内心便涌起一阵不甘。
晟王爷没理会众人的心思,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了指有些狼狈的贺双雕,笑着打圆场道:
“姜堂主,方才本王与贺公子,贺夫人正在这茶楼雅间品茗闲聊。
本王与贴身护卫皆可作证,贺公子一刻未离,并未跑去制造什么命案。
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
有了亲王亲自作担保,也不好再拿人了。
姜暮顺水推舟道:
“既然王爷亲自作证,那下官自然是信得过的。
看来确实是下官查案心切,误会了贺公子。下官手头还有其他棘手的案子要调查,就不在此打扰王爷雅兴了。告辞。”
说罢,他转头对跪在地上的严烽火使了个眼色:
“老严,走吧。”
严烽火硬着头皮对着晟王爷道了句歉,便跟在了姜暮身后。
“姜大人走好不送。”
贺双雕脸上露出得意与挑衅的笑容。
姜暮也没搭理他。
然而,就在他与贺姗儿擦肩而过的一瞬。
姜暮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探出,在贺姗儿腴丰的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力道之大,让宫装都绷出了褶皱。
贺姗儿娇躯僵直,美眸绷大,难以置信地瞪着姜暮。
她没想到,这男人竟敢在昇王爷的眼皮子底下,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般大胆无礼之举。
而这一幕,也被贺双雕看了个正着。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涨成了猪肝色,目眦欲裂,就要扑上去找姜暮拼命。
结果被贺姗儿眼神一瞪,却只能咬着牙站在原地。
晟王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笑道:“这小子,倒是真如传闻中说的那般,一身的桀骜不驯,是个刺头啊。”
“王爷!”
贺双雕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怒火,向晟王爷告状,
“那家伙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他公然包庇朝廷要犯不说,方才更是……更是当着您的面羞辱我母亲!罪不容诛!”
他知道这位晟王爷一直对母亲有想法。
便试图以此来激怒对方。
然而,晟王爷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看都没看贺双雕一眼。
他转过身,对贺姗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贺夫人,咱们还是回楼上,继续刚才的雅谈吧?”
“好,全凭王爷安排。”
贺姗儿露出一抹迷人微笑,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直接无视了气急败坏的贺双雕,重新走回了茶楼的二层雅座。
落座后。
晟王爷亲自提起紫砂茶壶,为贺姗儿斟满了一杯热茶,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天刀门此番遭劫,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想当初本王还特意上山拜访过端木老爷子。”
贺姗儿端起茶杯,脸上浮现出一抹黯然神伤之色:
“是啊……想当初家父和端木前辈也算是莫逆之交,两派同气连枝。
可惜后来,因为端木前辈性格执拗,执意要与那魔头姜朝夕为伍,惹了众怒。
当时家父也是苦口婆心地劝过他无数次,奈何端木前辈根本听不进去。
最终酿成了今日的大错。”
她幽幽叹了口气,抿了口茶水,继续说道:
“此次家父听闻天刀门解散的消息时,也是伤心不已。
毕竟,当初家父还说过,等端木家那位大小姐长大了,就让我们两家结个秦晋之好,联个姻呢。如今看来,注定无缘了。”
“呵,笑话。”
一直没吭声的老道士冷笑道,
“天刀门前段时间被几大门派联手围攻,伤了根本。
你们神剑门敢拍着胸脯说,这背后没有你们在推波助澜,指使挑唆?
更蹊跷的是,天刀门遇袭的当晚,门内大批顶尖武学秘籍不翼而飞,也不晓得这些武学,最终是进了哪家的藏宝阁?”
贺姗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温婉的眸子里浮出一抹冷冽寒芒,语气虽然依旧轻柔,却透着冷意:
“酒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您是认为,是我们神剑门在背后搞鬼,觊觎天刀门的武学?”
“有没有搞鬼,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老道士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冷笑回敬,
“某些人也是太高看自己了。
以为万剑宗的那位剑仙子陨落了,这天下剑道第一人的宝座,就能由着他坐上去了。
哼,哪怕万剑宗现在再如何落魄,这天下剑道魁首的名号,也绝对轮不到他贺青阳来恬居!”
“砰!”
贺姗儿将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上,眸光已是彻底冷了下来。
“好了,好了。”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晟王爷摆了摆手道,
“看在本王的面子上,酒道长可否少说两句?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何必伤了和气。”
酒道长冷哼了一声,闭上嘴巴扭过头去继续喝酒。
联想到当年剑仙风采,亦是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