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门,剑冢禁地。
幽暗空旷的岩洞内,翻涌的血池如一口沸腾的大锅,咕嘟冒着暗红气泡。
血池正中,一柄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小剑静静悬浮。
剑身布满裂纹。
每一次血浪翻涌,都有丝丝龙形虚影被从血水中抽离,钻入剑身,令裂纹微微发光。
贺青阳盘膝坐在旁侧的青石台上,如一尊枯木。
他紧紧盯着池内正在蜕变的小剑,目光浮动着几分狂热与期待。
“父亲。”
一阵香风袭来。
贺姗儿步入剑冢,行至石台前盈盈下拜。
“你觉得,昇王爷会信我们吗?”贺青阳眼皮未抬,声音冷漠。
贺姗儿站起身,捋过耳畔发丝轻声道:
“昇王爷一直对父亲推崇备至。而且姗儿也试探过,他对那那套说辞深信不疑,应该不会起疑。只是……”
女人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担忧道:
“父亲,以铸剑之名为借口,偷偷抽取昇王爷身上的皇室龙气,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一旦事后被察觉,就怕会给神剑门引来大麻烦。毕竟,昇王爷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
“道途如登万仞梯,一步天光一步渊。修道一途,本就是向死而生。”
贺青阳袖袍一挥,血池中掀起一道巨浪,拍在石台上溅起血花。
却在他身前三寸处被无形剑气阻隔,滑落如雨。
“况且,老夫也并非要他的命,只是借他几分龙气养剑罢了。”
贺青阳语气幽幽,
“鄢城那边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了,朝廷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镇守使去填补空缺,只能与我们这些江湖修士合作。
只要老夫这把剑铸成,破了十境,有了足够大的价值,相信朝廷会懂得如何衡量利弊。”
贺姗儿心头微松,轻轻点头:
“父亲思虑周全,是姗儿多虑了。那姗儿便继续去稳住昇王爷。他对姗儿……似乎颇有些心思,姗儿会继续吊着他的。”
作为女人,她很清楚对付这种闲散王爷该用什么手段。
一个男人若是对你感兴趣,绝不能轻易让他得手。
就是要若即若离地吊着他,时不时给他一点甜枣尝尝,却又让他吃不到嘴里。
如此,才能展现出最大的魅力。
当然,除了那个叫姜暮的混蛋。
想到那个毫不留情让自己下跪,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捏自己臀肉的无赖,贺姗儿便恨得牙根痒痒,但心底深处,却又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这种男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让人心痒。
贺青阳忽然并指一划。
血池中飞出一道黑光,落在女人面前。
是一柄三寸小剑,剑身残缺。
“这是一柄失败的残品,内里煞气驳杂不稳。不过,倒是可以拿去试试它的威力。”
贺青阳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你且将这柄残剑放在雕儿身上,另外,去拿一枚伪天罡星位的星官印,一并送给他,让他好生祭炼。”
贺姗儿娇躯一颤。
贺青阳见对方不去拿,眼神幽暗:
“怎么?心疼了?”
“姗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贺家的血脉,有你与无根的大儿子就够了。
至于鹰儿和雕儿,他们既然享受了神剑门的资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为神剑门的大业而死。”
贺姗儿缓缓低下头去,恭顺出声:
“是……姗儿明白。”
妇人拿过小剑,默默退出了剑冢。
女人离去后,贺青阳目光投向血池中正在孕育的真剑,声音在空荡的洞窟内回荡:
“大道,本该无情啊……”
……
……
“脱衣?”
姜暮看着眼前清冷绝丽的女人,心中暗暗吐槽。
这桃花夫人怎么突然换地图了?
不搞野外桃花岛了,改玩寺庙佛堂Play了?
不过,既然之前在紫府神境中已经论道过数次了,倒也没啥好扭捏的。
“行吧,夫人有命,莫敢不从。”
姜暮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腰带,将衣衫褪去。
上官珞雪俏脸微红。
虽说之前在紫府神境中,该看的,该做的都经历过了。
但毕竟只是意识层面的交融。
可现在不同!
这一次,她是利用自己身为镇守使掌控一城法阵的最高权限,再配合《紫府参同契》的玄妙,直接将姜暮的真身给挪移到了这座古刹中。
是实打实的现实。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接触,饶是上官珞雪道心坚韧,此刻内心也是有些紧张。
她微微偏过头,素手一挥。
空气中灵力汇聚。
一道道紫色的光线在两人面前流转交织,最终形成了那幅曾在神境中出现过的画面。
“四十八式……”
姜暮看着画面里各种挑战极限的招式,啧啧称奇。
“今日,从第一式开始。”
上官珞雪红唇轻启。
虽然已经在紫府神境中突破了心理障碍,但当真正论道时,内心还是有些彷徨紧张。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而且更重要的是。
一旦跨出这一步,《紫府参同契》的霸道法则就会生效。
姜暮的修为,将会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终生被困死在现在的境界,沦为她大道上的牺牲品。
好在这小子天赋确实惊人,如今已经到了五境,就算以后不能突破,凭他的手段,在这世道自保也该是够了。
况且,对方也是同意了交易的。
她轻解罗裳。
窗外,原本明净夜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层厚厚的乌云,遮蔽了明月。
“轰隆——”
一声闷雷在天际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狂风骤雨拍打着古刹的屋檐。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暴雨终于歇停。
只剩下屋檐上的雨滴,于滴答声中落入水洼。
寺内,论道结束。
上官珞雪强撑着一丝力气,指尖捏出法诀,凝出一串温润的水汽,将两人沐浴干净。
姜暮穿好衣服,内心疑惑。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之前在紫府神境里,虽然那意识流论道的过程也很美妙,让人沉醉。
但总觉得像隔着一层纱,缺了点拳拳到肉的实感。
然而这一次,感受却大不相同。
“难道这《紫府参同契》的论道,随着境界提升还带自动进化的?”
姜暮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说一。
比起和水姨那种成熟温婉的论道,这位清冷如冰的桃花夫人,就像是天生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其美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让姜暮有了一种,哪怕折寿十年都愿意牡丹花下死的痛快。
“夫人,要不咱们再复习一下第二式?”
姜暮意犹未尽地凑上前去。
还没等他开口把话说完。
突然,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感袭来。
下一刻,眼前的佛堂佛像,还有诱人的桃花夫人,如同碎裂的镜片般消散。
姜暮睁开眼。
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书房内。
书房里的蜡烛已经熄灭了,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窗外的虫鸣声依旧。
姜暮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奇怪,就是感觉不太一样啊。”
……
……
扈州城,地宫内。
寒玉台上,上官珞雪盘膝而坐。
刚刚经历了一场论道,此刻虽然面色还带着一抹未褪的晕红,但气势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没有了之前的萎靡气息。
体内受损的星丹,在紫府灵气的帮助下被迅速修补滋养。
“呼——”
上官珞雪吐出一口浊气。
一片片散发着幽冷的紫色飞雪,凭空浮现,围绕着曼妙的身躯盘旋飞舞。
雪花飘落,落入寒池中。
激荡起一圈圈蕴含着强大道韵的涟漪。
许久,她缓缓睁开紫眸。
上官珞雪侧过头,视线落在了寒玉台旁边的一方手帕上。
那是她方才随手垫下的。
洁白的丝帕正中,一朵寒梅红得凄艳惊心。
上官珞雪定定看着手帕,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