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姜暮揉了揉嗓子。
然后干呕了两声。
他又躺回了草地上,哼哼道:
“不行,你赶紧再弄点解药喂给我。我感觉刚才那点药效没解彻底,毒性好像又复发了。
这次你多嚼几下,嚼碎一点,药效应该更好。”
楚灵竹:“……”
少女从药箱里抓出几片“灵苑花”递给他:
“现在你体内的毒性已经没那么强了,你自己拿着慢慢嚼吧,效果一样的。”
姜暮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坐起身来说道:“那算了。我突然觉得,我的毒已经全解了。”
随即他神色一正,语气严厉道:
“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捣药捣得脑子进水了?好端端的家不回,一个人大半夜的跑这荒山野岭来搞什么野炊?
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快急疯了?
兰柔儿那丫头跑去找我,还以为你被坏人给绑架了。老子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满山遍野地找你……”
面对姜暮喋喋不休的责备,楚灵竹纳闷道:
“我之前就已经跟柔儿说清楚了啊,说我要来这里采药,可能会晚点回去。”
姜暮没好气道:
“她说你去给树儿村的寡妇看完病就彻底失联了,急得跟什么似的。所以我才以为你出事了,火急火燎地找过来。”
“这个死柔儿!”
楚灵竹双手叉着小蛮腰,气呼呼地鼓起了香腮,
“她的耳朵是用来喘气的吗?明明我都跟她交代过了。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姜暮摆了摆手:
“行了,只要你人没事就好。别的我也懒得管了。”
楚灵竹好看的杏眸弯成了两弯月牙儿,笑眯眯地凑上前打趣道:
“东家,没看出来你心里还挺关心我的嘛,竟然能跑到这里来找我,挺让我感动的。”
少女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
混合着特有的体香,在夜风中萦绕在姜暮鼻端。
姜暮说道:
“既然这么感动,不如就以身相许呗?”
“呸!你想得美!”
楚灵竹娇美的脸蛋上飞起红晕。
她轻哼一声,扬起小巧下巴:“本姑娘才不要以身相许呢。再说了,你也不是本姑娘喜欢的类型。”
“哦?”
姜暮挑眉问道,“那你喜欢啥类型的?”
楚灵竹歪着小脑袋,一根如葱根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头顶的发髻跟着晃了晃:
“还没想好。但反正绝对不能是像你这种到处沾花惹草的花花大少。”
姜暮“呵呵”了两声。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来正色道:
“行了,别在这儿扯闲篇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虽然你配的这毒药确实有点门道,但难保这深山老林里不会突然窜出妖群。
要是遇上那些不讲理的畜生,你这点肉连塞牙缝都不够。下次要是再想外出采药,必须提前通知我一声,我护着你。”
“等一等!”
楚灵竹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哀求道,
“再等一个时辰就好了,我这会儿还有一味药材没采到呢。”
姜暮眉头微皱:
“药材在什么地方?你告诉我,我去帮你采回来不就行了,赶紧弄完赶紧走。”
“不行的,你采不了。时机未到。”
楚灵竹拉着姜暮来到旁边一棵大树前,指着树干高处裂缝中,一朵玉白色的花苞说道:
“看到那朵花了吗?那叫‘霜月昙’,是非常珍稀的一味灵药。
我是在两个多月前无意间发现它的,为了它,我隔三差五就跑来守着。
算算日子,今晚就是它绽放的时候。
这霜月昙性子娇,唯有在它完全盛开的时候将其采摘,才能锁住它核心的药性。”
姜暮听得一愣一愣的,纳闷道:
“这玩意儿这么玄乎,到底能治什么病?”
楚灵竹“呃”了一声,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地敷衍道:
“哎呀,反正……反正就是用来配制一种很厉害的独门秘药的啦。跟你说了你这种外行也不懂,等以后我配出来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姜暮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这丫头肯定又在捣鼓什么稀奇古怪的偏方。
他也懒得多问,转身走回篝火旁,一屁股坐下。
“行吧,那我就在这儿陪你再等一个时辰。采完这破花,咱们立马走人。”
楚灵竹顿时喜笑颜开,明媚动人。
她挨着姜暮坐下,甜甜道:
“嘻嘻,谢谢东家,其实东家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的安全啦,我有自保能力的。”
姜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毒药再厉害,终究也只是外物,终有用尽或者失效的时候。
你自己体内没有丝毫修为根基,一旦遇到那些速度快,或者能隔绝毒气的强敌,被近了身,你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张之前从斩魔司署衙顺手拿来的符箓。
然后递给楚灵竹:
“拿着防身。这几张都是斩魔司里品质还算不错的护身符。
虽然遇到真正厉害的高阶修士或者大妖挡不住,但如果只是一般修为的敌人突袭,还是给你争取逃跑时间的。”
楚灵竹接过符箓,翻来覆去研究着。
随后,她竟张嘴去咬。
姜暮脸一黑,一巴掌拍在少女的后脑勺上:
“你这丫头是不是有病啊,这玩意儿是用灵力和朱砂画的符箓,又不是你那些草药和香饼,你尝个锤子啊尝。不怕中毒啊。”
楚灵竹被打得缩了缩脖子,摸着后脑勺小声嘀咕:
“不尝就不尝嘛,打人干嘛……我就是想研究一下这符箓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药用成分嘛。”
她将符箓贴身收进怀里,打算等回去再研究。
少女从火堆旁拾起那根烤了一半的玉米,重新架上柴火,指尖轻转。
火光忽高忽低,舔上她的侧脸,映得她眉眼如画。
眸中仿佛映着两簇小小的焰。
姜暮看着这幅画面,心中莫名一动,忽然开口问道:“灵竹,你想不想修行?”
楚灵竹拿着烤玉米的手微微一顿。
她有些愕然地转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挺翘的小鼻子:
“我?修行?
东家你别开玩笑了,我这种天赋差的人,怎么可能修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姜暮说道,
“我以前在别人眼里,不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天赋烂到家的废物吗?
你看看现在的我,照样凭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和汗水,有了今天的成就。”
楚灵竹摇着小脑袋:
“还是算了吧。修行太苦,太累了,每天都要打坐吐纳。
我才不要过那种日子呢。
我还是安安稳稳地研究我的医经,靠吃药来变强比较适合我。”
吃药变强?
姜暮笑道:“没有修行的基础底子作为支撑,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高阶丹药的药力。
光靠吃药能变个锤子强?变异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幽幽地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低沉:
“我让你尝试修行,也是有私心的,主要是害怕你以后会被我牵连。
我现在惹的敌人挺多的。
就怕哪天那些疯狗找不到我,转头去对付你们。
你现在多吃点修行的苦,把底子打好,以后遇到危险,至少能有一丝自保之力,懂不懂?”
听到姜暮话语,楚灵竹认真反问道:
“既然如此,那东家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努力努力,再变得更强一点呢?
只要你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全天下都没人敢惹你。
那谁还敢来惹我?谁还敢欺负我们?”
“……”
姜暮一时无言以对。
好吧。
软饭硬吃,被她给玩明白了。
……
而在姜暮和少女等待的时候,山林另一侧。
一个男人站在高高的树干上,遥遥望着火堆和姜暮二人,笑道:“有意思,我以为那花只有我发现了,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不过没事,我看上的东西,别人也只能看着让我拿。”
“比如,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