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零碎挂着几把断剑残胚。
姜暮记得,当初王爷遇刺后,这血池底下曾有专门用来炼祭的妖物破池而出。
说明这下面有妖巢。
“下去看看。”
他立即跃入池底,然后蹲下身子,将手掌贴在地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下渗透感应。
“果然还有空间。”
确认方位后,姜暮将瞬移魔影扔了下去。
下一刻,他本体与魔影的位置瞬间置换,凭空消失在原地。
然后出现在一座空旷的底下巢穴中。
姜暮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巢穴的面积极大,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但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四壁和穹顶都是天然岩层,坑坑洼洼的,到处残留着妖兽利爪的刮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除了角落里堆积的妖兽森森白骨外,没有半只活物的气息。
显然,神剑门在遭遇变故后,已经把这里圈养的那些妖物给清理干净了。
姜暮仔细探查着巢穴内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他目光一凝。
注意到,在地面和四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隐约画着一条条暗红色的线条。
这些线条蜿蜒交织,纵横错落。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当成是干涸的妖血痕迹。
姜暮顺着这些红色线条的走向,绕过几堆兽骨,最终来到巢穴深处的一个交汇处。
线条交汇的中心点,镶嵌着一块半尺见方的黑色石板,上面刻着图案。
“这是什么?”
姜暮蹲下身子,凝神辨认。
当看清石板上雕刻的图案时,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图案里赫然是一只九尾狐!
不对!
应该是他之前见过的那种蠪侄妖物。
九条尾巴的末端不是寻常的毛团,而是九张扭曲的小脸,像是九个正在尖叫的婴孩。
姜暮盯着石板上的图案,眉头皱了起来:
“莫非这是蠪侄一族的宝物,或者是某种图腾标记?为何会在这种地方?”
他伸出手掌抚摸着冰冷的石板,没有在上面感受到任何特殊的灵气波动或是妖气残留。
又试探着注入一缕魔气。
石板依旧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算了,先收起来。等下次见到玥儿那丫头,再拿给她看看,她们青丘一族和这蠪侄是死敌,肯定知道这图腾的来历。”
姜暮拔刀将石板抠了下来,随手丢进了伴生空间里。
探查完妖巢,确认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后,姜暮施展瞬移,离开了铸剑禁地。
一路避开了几个巡逻敷衍的护卫,偷摸来到了后院。
刚踏入后院,姜暮便感觉到这里阴嗖嗖的。
甚至漂浮着几缕魔气。
姜暮目光一凝,眼神变得锐利。
神剑门里残留妖魔之气不算稀奇,但这魔气竟出现在日常起居之所,就有些古怪了。
姜暮收敛气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探查过去。
来到东侧一间厢房时,魔气明显浓郁了许多。
显然,魔气的源头就是从这个屋子里散发出来的。
姜暮将神识探入其中,确认屋子里没人后,这才再次利用瞬移穿墙而入。
屋内门窗紧闭,光线暗沉沉的。
刚一进屋,一股靡靡之气便扑面而来。
这味道姜暮再熟悉不过。
他缓步走向床榻。
床上凌乱不堪,枕头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支簪花。
姜暮啧啧称奇。
不过也不意外,
显然平日里是个极放荡的性子。
正打量间,姜暮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孱弱呼吸声。
“屋内有人!”
他神色一凝,猛地转身。
目光锁定在床铺对面的木柜上,气息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姜暮隔空挥手。
柜门打开。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很是震惊。
衣柜里,竟困着一个男人。
男人浑身裸赤,四肢被一坨坨黏稠的黑色液体缠绕,像一只被蛛网裹住的飞蛾。
他的嘴也被黑色液体封住。
竟是贺姗儿的第二任丈夫,曹仁齐。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姜暮,原本眼神涣散的曹仁齐,眼中爆发出了一阵狂喜与求生的渴望。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躯,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姜暮回过神来。
他犹豫了一下,拔出血狂刀,对准那些黑色液体一刀劈了下去。
刀锋入肉般的触感传来。
黑液应声断裂。
可还没等曹仁齐挣脱,断口处便迅速滋长出无数细密的黑丝,重新粘合在一起,
甚至比之前缠得更紧。
“嗯?”
姜暮眉头微微一挑,翻手取出青铜佛灯,将灯口倾斜。
几滴暗金色的灯油滴落在黑色液体上。
“滋滋滋——”
刹那间,缠在男人身上的黑色液体迅速溶解,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噗通!”
失去了束缚的曹仁齐朝前仰出,跌倒在了地上。
“你们夫妻俩这玩儿的挺花啊。”
姜暮戏谑道。
曹仁齐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像是溺了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愤恨道:
“姜大人……那娘们找了个新的情夫,故意折磨我!”
“哦?情夫?”
姜暮倒也不算太意外。
贺姗儿那女人,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快。
曹仁齐脸上满是恐惧与愤恨,嘴唇哆嗦着咬出血来:
我曹仁齐一生光明磊落,却不料被这贱妇如此欺辱!”
姜暮瞥了一眼柜门上那个刻意凿出的缺口,脸色变得颇为古怪。
这贺姗儿的恶心程度,还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听到曹仁齐称呼那情夫为怪物,姜暮心下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道:
曹仁齐眼中闪过恐惧,攥着拳恨道:
“那贱妇若是找个像姜大人您这般的汉子,我也认了。可她找的那个东西……又黑又丑,跟个小孩似的,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小孩?”
姜暮愣住了。
他回想起之前关于【七宗罪】的线索。
又想起了天鹰堡那个修炼了残缺邪法,最终卡变成孩童模样的老怪物“天鹰”。
“莫非……”
姜暮的瞳孔倏然收缩,喃喃道,“这个昇王爷就在这里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