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王爷抬起黑色的手摸了摸贺姗儿的脸颊,转头看向姜暮,笑道,“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姜堂主和我们,才是一路人。”
“自己人?”
姜暮嗤笑一声,“昇王爷怕是太抬举我了。”
昇王爷幽幽问道:
“那本王问你,若现在皇帝那小儿站在你面前,你会心甘情愿地向他下跪叩首吗?”
姜暮没吭声。
跪皇帝?
老子连老天爷都不想跪,跪他个毛线。
昇王爷嘴角笑意更深:
“姜暮,你骨子里是不畏皇权的。这世上其他人看不出你的反骨,但本王能看得出。
你对皇帝不满,对这朝廷不满,对这个世道不满。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试着推翻它呢?与其给人当刀,不如自己握刀。”
“王爷的意思是,我们俩合作,就能推翻朝廷?”
姜暮反问。
“只靠我们二人自然是不够的。”
昇王爷背着手,矮小的身躯里竟透着一股枭雄的气场,
“不过本王在暗处筹谋多年,能招揽到的人远超你的想象。而你,若愿意辅佐本王,本王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姜暮觉得有些好笑:
“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皇帝一直在防着你,把你视作眼中钉,为何不随便找个谋逆的罪名,直接把你杀了?何必还要让你有机会借死遁走?”
“哈哈哈——”
昇王爷仰头大笑,
“姜暮啊姜暮,所以我说你不懂朝堂斗争。
我那皇帝侄儿固然做梦都想将本王千刀万剐,但他不能动手。因为一旦他杀了本王,他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当然,这些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昇王爷眼神狂热,“你只需记住一点,本王现在什么都不缺,只差时间。
等时机一到,这大庆的皇座,必然是本王的!
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姜暮想要的一切。
你要斩妖,本王把全天下的斩魔使都给你,任你调配。
你要给百姓一个朗朗青天,本王便许你监察天下,先斩后奏,杀尽天下贪官污吏,魑魅魍魉!
这大好江山,本王与你共治,如何?!”
冷风吹过庭院。
吹动着妇人丰腴的娇躯,也吹动着王爷的豪言。
姜暮扯动了一下嘴角:
“王爷,如果你这饼画得稍微小一点,说不定我还能相信。
但现在……我觉得,还是直接把你抓了,去权山海那里领赏比较现实。”
昇王爷脸上的笑容散去。
他看着姜暮,深深叹了口气道:
“姜暮啊,人一旦囿于短见,便看不见山外还有山,大道也莫不如此。
本王本以为你是能看见远山的人,可惜,可惜。”
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道:
“姗奴,把他杀了吧。”
“是,主子。”
贺姗儿应声而起。
前一秒还娇媚如丝的妇人,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凌厉剑意。
“唰!”
她并拢食中二指,向前一刺。
剑芒如冷月寒霜,呼啸着朝姜暮面门袭来。
而在半途之中,那道剑芒竟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眨眼之间,幻化为成百上千道璀璨的剑气。
姜暮拿出扇子,轻轻一扇。
磅礴凌厉的剑雨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凝滞了几分。
姜暮身形一闪,【瞬移】发动。
下一瞬,直接欺近到了贺姗儿的面前。
“斩!”
血狂刀卷起一道血浪,直劈妇人头顶。
“姗奴小心,这小子的空间挪移之术很是厉害,用你神剑门的‘剑笼’限制他!”
站在后方的昇王爷见状,提醒道。
“是,主子。”
贺姗儿脚尖一点,轻盈避开姜暮劈来的一刀,右手捏剑诀,万千剑芒应诀而动。
“合!”
方才激射而出的剑气立即回转,如收拢的莲花瓣,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
将姜暮笼罩在一座透明的剑意囚笼中。
姜暮试了试瞬移,果然无法使用。
“不愧是底蕴深厚的神剑门。”
姜暮由衷感慨,随后手腕翻转,冷冷道,“既然出不去,我就砸了它!”
【鬼王印】镇!
一方宛如小山般巨大的漆黑印章,在剑笼上方轰然显化。
印章裹挟着镇压万鬼的森然气势砸下!
“好东西。”
这时,昇王爷忽然抚掌大笑。
说话间,他矮小畸形的黑色身躯,竟突然膨胀变大,成了一个十几丈长的黑色巨龙
巨龙张开嘴巴。
嘴巴内布满了细密的獠牙,宛若深渊巨口。
直接将【鬼王印】一口吞下!
天地间的鬼气荡然无存。
而在同一时间。
姜暮骇然低头,发现自己左手背上,那个代表着【鬼王印】神通的黑色印记,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了一般,消失不见。
法则剥夺!
姜暮第一次流露出了震惊。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打了个饱嗝,重新缩小成孩童模样的昇王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法相,开!】
这一刻,姜暮不敢托大,心念电转。
随着背后虚空轰然裂开,身伟十来丈的火神法相踏焰而出,气势雄厚。
法相仰天怒吼,随即一拳轰出。
直接砸在剑意牢笼上。
无数剑意碎片被熔成铁水般的流萤四散飞溅,震动着四周荡一圈圈的涟漪
牢笼应声碎裂。
然而碎开的剑芒并未消散。
贺姗儿纤指连弹,剑诀再变。
那些被轰碎的剑意碎片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如溪流归湖般重新汇聚,在她周身布下一道又一道层层叠叠的剑阵。
每一道剑阵都在向外扩张。
牢笼的范围越拉越大,却始终将姜暮牢牢罩在核心。
空间依旧被锁死,瞬移依旧无从施展。
不过这一次,贺姗儿自己也站在了剑笼之内。
“万剑归潮。”
女人红唇轻启,剑诀再起。
神剑门群山深处。
一柄接一柄的长剑从宗门地面掠出,无论是弟子们身上背的,还是密窟中放置的,全都被引出。
密密麻麻的银白轨迹汇成一道浩瀚的剑气瀑布。
如天河决口,似万仞垂练。
裹挟着斩天裂地的锋芒,呼啸着席卷向姜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