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望着突然出现的黑裙少女,陈渲强压着心中的惊骇厉声喝问道。
“垃圾。”
端木璃绯红的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少女娇小的身躯弹射而出。
沉重的墓刀在她手中却轻得像是抡一根稻草,裹挟着魔气的刀势凶悍无比。
还未近身,便将陈渲脚下的碎石吹得簌簌倒卷。
陈渲慌忙举起手中长剑交叉格挡。
“铛!”
刀剑相撞。
陈渲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端木璃纤细的腰肢随着刀势拧转,得让人怀疑会不会在下一秒折断。
可每一次拧转都带出一道比上一刀更沉的弧线。
一刀,两刀,三刀……
不过短短三个回合。
陈渲手中的剑被劈断,厚重的刀背顺势拍在他的胸膛上。
“噗!”
陈渲喷出鲜血,倒飞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十几圈才停下,胸前明显塌陷下去,断裂的肋骨茬子在皮肉下顶出几个凸起。
眼见宛如暗黑萝莉般的少女拖着大刀,面无表情地步步逼近,陈渲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功劳、什么前程、什么干爹,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顾不得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一边爬一边冲着周围的士兵尖声嘶叫:“拦住她!快拦住她!快拦住这个疯女人!”
然而,没有士兵动弹。
他们冷冷地看着陈渲在地上像条蛆虫般蠕动。
看着这个刚才还为了一己私利,一刀砍下忠心亲卫脑袋的副将,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涕泪横流。
就像是在看一只妖物。
有个士兵甚至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少女让出了路。
端木璃走到陈渲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色的裙角在满地血污的风中微微飞扬。
“胆敢袭击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吗?”
陈渲试图呵斥威胁。
端木璃抬起穿着精致皮靴的小脚,踩在他的右膝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陈渲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完全挤出来,少女又踩碎了他的左膝。
“啊啊啊!!”
陈渲在地上扭动,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从哀求到辱骂再到哀求,语无伦次地翻来覆去。
一会儿说干爹是司礼监大太监,一会儿说他可以把所有家产都给她,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诅咒她不得好死……
少女始终面无表情,举起墓刀。
准备一刀斩下这颗惹人厌烦的头颅。
“先别杀他!”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姜暮略显虚弱的声音。
端木璃手中的刀锋堪堪停在陈渲脖颈上方寸许,她动作一顿,歪着小脑袋,泛着黑气的清冷眼眸中透出一丝不解。
另一边,姜暮正用力按着太阳穴,那根由诡异噪音凝成的针还在往里钻。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逼自己保持清醒。
另一只手从伴生空间中摸出那截银白色的因果鱼线。
扬手一甩,鱼线脱手飞出,轻飘飘地没入了陈渲的后背。
然后姜暮双手结印,强行催动神通【代厄移苦咒】。
般若印在他心口处缓缓成型。
金光沿着经脉逆行而上,每过一处穴窍便留下一道灼烧般的痛楚。
姜暮咬着牙,将印诀捏完最后一个手势。
就在印诀落定的下一秒,一滴水从天空落下。
“滴答。”
水珠落地,并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化为一道涟漪向外扩散开来。
紧接着。
一层蒙蒙的白色雾气随着水波蒸腾而起。
原本被战斗摧毁的树木竟如同时光倒流般重新生出枝叶,被炸出深坑的焦土迅速平整。
甚至连枯萎的野草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在白雾的深处,一尊庞大的半身神像缓缓破土而出。
神像残缺不全,但周身散发着炽白灼烈的光芒,刺得众人眼睛生疼,不自觉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等到白光渐渐散去,端木璃放下手臂,睁开了双眼。
她怔住了。
周围的场景依旧是那片山林。
那些被修复的树木和花草还在,但……人却都没了。
姜暮不见了,那些大庆士兵不见了,南栀、妖王、连同地上哀嚎的陈渲,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原本的黑夜此刻也变成了明亮的白昼。
四周的边缘地带,弥漫着白色雾气,像是一堵墙壁将这方天地封死。
而在视野尽头,那座残缺的巨大神像正静静地矗立着。
“奇怪……幻境吗?”
端木璃握紧了手中的墓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她发现远处那座残缺神像上,正一闪一闪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仿佛在冥冥中召唤着什么。
少女犹豫了一下,最终提着刀朝着神像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
姜暮缓缓恢复了意识。
他甩了甩头,发现大脑中那股刺耳的噪音终于消失了。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片山林,
没有废墟,没有尸体。
所有关于刚才那场大战的痕迹都消失了,像是他被人从战场上拎起来扔进了另一幅画里。
“刚才是‘洞天福地’开启的声音。”
闻人孤鸿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突然响起。
“洞天福地?”
姜暮眉头紧皱。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闻人孤鸿嗤笑一声,“大修者修炼到一定境界,便会在开辟一方独立于外界的空间。
这种空间平日里与外界隔绝,只有在大修陨落或者主动开启时才会被触发。刚才那滴水,便是洞府开启的‘引子’。”
他语气变得几分兴奋,
“没想到这破地方竟然藏着大修的洞府遗址,看来是刚才混战时,灵力波动不小心触及了此地的隐秘阵眼,将其强行开启了。
本尊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能留下这等规模洞府的,少说也是十三境往上,必然有大传承。”
姜暮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垂涎,淡淡道:“所以,前辈是打算抢夺这里的传承了?”
“大道之争,本就在于机缘。”
闻人孤鸿冷笑道。“既然这天大的机缘都喂到嘴边了,本尊岂有不抢之理?”
姜暮语气微沉:
“前辈,我们的约定可是说好了的。你帮我度过死劫,我带你离开那个秘境。
现在咱们既然已经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了?”
“什么承诺?”
闻人孤鸿发出一声玩味的轻笑。
“前辈,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姜暮眼神一冷。
“姜暮啊姜暮,你还是太年轻了。”
闻人孤鸿叹息道,“本尊之前确实是想遵守承诺的。毕竟你帮了本尊的大忙,本尊也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但……”
他话锋一转,“本尊在你体内待了这片刻,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