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楚灵竹她们打完麻将后,姜暮披上衣衫走出屋子,拿出朝廷赏赐的那副战甲,准备一番研究。
庭院内,月色凉如水。
手中的战甲都被衬着几分肃杀。
虽说对于这种单纯的防御类法宝,姜暮有些看不上眼的,但毕竟自己拥有“魔槽”这个能修改底层代码的逆天外挂。
或许可以将其好好魔改升级一番。
最起码,得弄成随时能穿戴的便携款。
总不能以后在外面跟大妖或者高阶修士对砍时,他还得喊一句“大哥你先等等,容我穿个盔甲咱们再打”,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太二了。
说干就干。
姜暮将手掌覆在战甲上,心念一动,魔气顺着掌心狂涌而出。
这几日在城外不间断的疯狂杀妖割草,魔槽早就溢得满满当当,富得流油,完全不担心这点消耗。
随着黑色魔气不断注入,战甲表面开始浮现出一条条血红色线条。
这些细线从浮雕处向外蔓延,像是血管般沿着甲片的缝隙攀爬,交织勾勒。
不过片刻功夫,红线在胸甲正中汇聚成一个骷髅头图案。
森寒的阴煞之气透甲而出。
当魔槽内的能量消耗了大半后,战甲的改造终于大功告成。
战甲变成了一片仅有巴掌大小的血色甲片。
姜暮捏起甲片,将其贴在自己的胸口上,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下一刻,甲片宛如沸腾的液态金属,瞬间融化并以胸口为中心蔓延至四肢,一路覆盖到指尖与脖颈,最后将头部包裹。
一套造型狂野,充满雄性暴力美学的血黑色战甲瞬间成型!
在战甲的加持下,姜暮的身形拔高到了两米开外。
全覆式的头盔下,双目位置透出两道猩红凶光,远远看去,像是一尊刚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嗜血魔神。
这时,夜空中云层堆叠,将圆月缓缓遮蔽。
姜暮抬起右臂,五指张开。
体内血河真炁与魔气在掌心交汇,顷刻间便在掌心凝聚出一柄呈鲨齿状的巨大血刀。
“唰!”
姜暮双手握住刀柄,朝着夜空一刀斩出。
刀罡破空,拉出一道暗红匹练。
天穹上原本遮蔽了月色的云层,竟被这一刀的余威直接劈荡开来。
云海化为散乱的零絮向两侧翻卷,皎洁的月光顺着裂痕倾洒而下,照在姜暮的战甲上,将骷髅图案映得愈发森然可怖。
“不错,不仅防御力提升,连带着攻击力也增幅了不少。”
姜暮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念一动,拉风的战甲褪去,重新化为一块甲片。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自嘲地笑了起来:“怎么感觉跟个铠甲勇士似的?下一次变身前,要不要考虑给自己现编个变身口号?”
将甲片收回储物空间后,姜暮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姬红鸢的妖冶身影。
也不知道那个发癫的僵尸女人又跑哪儿去了。
难不成她也跟着一起被卷入了洞天福地,到现在还没出来?
不过姜暮对此倒也没太担心。
好歹也是僵尸女王,保命手段多着呢。眼下他更担心的,反而是到现在还没有半点音讯的许缚。
也不晓得老许到底有没有找到他哥。
总不能被他哥给宰了吧?
姜暮轻叹了口气,收起思绪,转身推门走进了里屋。
屋内的大床上,三个因为打麻将体力透支过度的女人,此刻正睡得香甜。
刚开始的时候,这三人还有些放不开。
毕竟水妙筝和楚、兰二女之间还隔着辈分,算不上太熟络。
但随着进度条过半,熟不熟的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毕竟她们仨有个共同的敌人姜暮。
打倒姜大魔头才是终极目标。
只可惜,哪怕三英战吕布,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败下阵来。
水妙筝睡在床榻最外侧。
美艳的少妇哪怕是在睡梦中,依旧保持着几分掌司的端庄,一手搁在枕畔,青丝铺散如瀑。
而楚灵竹这丫头就毫无形象可言了。
她四仰八叉地瘫在中间,一条长腿搭在水妙筝的腰间,脚丫子微微蜷着,另一只脚则伸进了兰柔儿的怀里,睡得像一只摊开的小青蛙。
小嘴还微微嘟着,偶尔还吧唧两下,也不知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相比之下,兰柔儿的睡姿就显得文静乖巧多了。
少女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矜持,身子稍稍蜷缩着,像一只软柔小猫,楚楚怜人。
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将其揉进骨血里好好疼爱。
除此之外,还有那位小人鱼公主婵小渔,正窝在楚灵竹的臂弯里睡得香甜。
小公主似乎很喜欢楚灵竹身上的药草香气。
姜暮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将蜷成一团的兰柔儿轻轻揽入怀中。
少女嘤咛了一声,像是被惊扰了浅梦,却没有睁开眼,反而下意识地把脸往男人宽阔的胸口贴了贴,又沉沉睡去。
这一动静,倒是把外侧的水妙筝给弄醒了。
美妇人睁开惺忪的水眸,将楚灵竹搭在自己腰间的小脚丫轻轻抓起,挪到一旁。
然后坐起身来,风情万种地横了男人一眼,娇嗔道:
“我记得,你这小冤家以前也没厉害到这种地步。怎么突然就脱胎换骨了?多半是灵竹这丫头偷偷给你吃了什么补药吧。”
姜暮揽着兰柔儿,大言不惭道:
“水姨这是在质疑我的天赋?我姜某人天赋异禀,纯阳之体,从不吃药。”
水妙筝翻了个俏白眼,显然是不信他这番鬼话。
她理了理散乱的云鬓,随后盘膝坐直了身子,闭上眼睛默默感受了一番体内流转的气机。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美目闪过一抹惊叹:
“柔儿这丫头当真是不一般。作为《大乐光明双运禅》的灵引,经她调和之后,我体内的灵力确实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我就说这丫头是个无价之宝吧。”
姜暮低头在兰柔儿的唇瓣上啄了一口,随即看向水妙筝,笑道:
“水姨,这次我就打算在沄州城定居不走了,你也干脆搬过来在这院子里住下。时间久了,咱们日夜操劳,对你的修行大道会有大益处的。”
听着男人直白的邀请,水妙筝娇颜泛起一层红晕。
想到以后隔三差五就要和两个小丫头一起打麻将,这掌司大人的脸面终究还是有些挂不住。
不过她也没有吭声反对。
姜暮瞥见怀里的兰柔儿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杏眸,茫然地看着他。
姜暮嘴角一勾,伸手拉过水妙筝的皓腕,顺势把她带到身前,笑道:
“水姨,既然你现在精神不错,长夜漫漫,不如咱们再玩个新游戏如何?”
水妙筝一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没好事,冷哼了一声,试图去拿搭在床头的衣裙:“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明日一早还有几份文书……”
话还没说完,手臂便被男人拽住了。
她挣了挣,没挣开。
“掌司大人,此言差矣。”
姜暮贴在她耳畔笑道,“下官身为你的副掌司,眼下正有一笔公务,需要立刻向您汇报。相比之下,我这个更重要一些。”
说着,便将刚醒来的兰柔儿揽进臂弯里。
少女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半抱半拽地带下了床。
水妙筝被他拽着往院里走,却又拗不过这头蛮牛,只能压着嗓子骂了一句“坏胚子”,便被他拉入了洒满月光的庭院中。
……
而在对面的幽静小院里。
女护卫离开后,柏香独自一人盘膝坐在屋内清冷的床榻上,闭目修行。
但不知为何,今夜的气机总是有些浮躁。
或许是自己精心种植的菜园子被糟蹋,毕竟那些嫩苗上的叶片,有她亲手刻下的两人名字。
一笔一画,都带着浓厚的情感。
如今被人踩踏,让本就情绪糟糕的她更为烦闷。
但生气归生气,眼下稳住修为才是最要紧的。
女护卫的情报还是很准确的。
当她踏入这座沄州城的那一刻,便立即感应到了姜朝夕洞府传承所在的一丝气息,只是暂时还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但好消息是,在这个地方,她浮动不稳的修为确实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和稳定。
世人都惊叹姜暮是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修为一日千里。
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脱离了“天才”这个通俗的范畴。
他们生来就跳出了天地体系的规则束缚,是名副其实的Bug级存在。
比如曾经的姜朝夕,以魔道证帝皇紫微。
比如那位惊才绝艳的万剑宗剑仙子,在证取正统星位无果后,竟逆天而行,自创星位而登顶。
虽然最终因为不容于天道排斥,香消玉殒,被迫转世轮回,至今下落不明。
但其风华依旧耀眼千古。
又比如,她柏香。
别人证星,是从低星位一步一步往上爬,在腥风血雨中踩着同系的尸骨艰难攀登。
而她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命格便与【后宫】星位绑定。
似乎这颗星位,注定就是为她而留的。
不需要杀戮,不需要争夺,只要她存在,星位便是她的。
当然,命运的所有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种大机缘,坏处就是她的修为与国运形成了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国破则运散,国灭则修为消退。
而且因为某些特殊的命理原因,在十六岁之前,她甚至无法修行。
直到五年前,她被送到大庆,才正式解除了封印束缚,踏入修行之路。
然而,仅仅用了短短五年时间。
她便无瓶颈地一路飙升,直至立足于世间巅峰的十三境大修!
可惜她原本打算在幕后徐徐图之,借助大庆国运为镜国延续国脉香火,奈何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导致她现在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之前在扈州城外,为了强行召唤法相帮姜暮解围,更是差点弄得自己神魂破散。
想到姜暮,柏香内心不由涌起一阵怅然。
都已经分开这么久了,本以为自己一心扑在复国大业上,不会有时间去想念那个无赖。
可那个男人的影子,却总是不经意间从记忆的缝隙里冒出来。
“也不晓得,这个混蛋有没有很想我?”
柏香在心里悄悄问了自己一句。
当然,柏香依旧不认为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在国仇家恨面前,没有丝毫儿女情长的闲情逸致。
她只是觉得姜暮是个看得对眼的朋友罢了。
仅此而已。
至于两人之前在屋顶上相拥取暖,偶尔被他强行索要的亲吻和那些略显越界的肢体接触……那都只不过是朋友间稍微亲密一点的交流而已。
在她的观念里,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像父皇和母后那样。
回想起当年临走时,母后流着泪的模样,柏香的心不由一揪。
那时的她还太年轻,以为母后只是不舍得自己离家。可如今细细想来,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关头,恐怕母后早就预感到了镜国的灭亡。
早就明白,那一眼,便是此生诀别。
他们送她到大庆,或许不是为了牺牲她延续国运,只是为了保护她,让她活下去。
但有一件事至今仍像一团迷雾,萦绕在柏香的脑海中,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是,母后到底有没有亲人?
无论是父皇,还是宫里的老嬷嬷,甚至是她的贴身女护卫都说母后是个孤女,没有亲人。
当初嫁给父皇时,也只是孤身一人来到国都的。
可她记忆里,却有那么一个模糊片段。
那一次母后带着年幼的她,去皇家祭坛为黑甲神卫祈福。
晚上她在神幔后祈福时,透过流转的光幕,隐约看到祭坛下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女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