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高泽,高羽离开的时候就跟他说过,最低一个星期一次,给他呈报近况,包括高泽做了什么决策都要禀报。
高欢也会私底下给高羽通报消息。
都察院的密使就更别提了,几乎就是每天都会让信使将汇总的消息一并送到前线高羽的帐内。
高羽人不在洛阳。
但洛阳内却有无数双高羽的‘眼睛’。
大军渡过辽河后,辅兵们便开始就地安营扎寨,这是重要的退路,一旦前方战事不顺。
段韶他们还能撤回来,大军从这里撤回到辽水西岸去,而不是被高句丽的大军堵死在这边。
高羽亲自在这坐镇。
他的营帐最先被搭建好,高羽入内后,将这些天的书信也都拿了出来,一一阅览。
当皇帝,尤其是一个有抱负的皇帝,确实很累。
每天呈报上来的信息复杂程度,就够人喝一壶,皇帝还得自己分析这些信息中可用的内容,进行应对。
也难怪那么多皇帝都会摆烂。
哪怕是前半生励精图治,到了中晚年也会开始摆烂,享乐。
高羽已经算很自律了。
但还是想着要出来御驾亲征。
他能不知道。
手底下的文臣武将们会拼死阻止他亲自披甲上阵杀敌?
他当然清楚。
纯粹是出来溜达溜达。
毕竟像广神、乾隆那样高调的下江南巡视,太过于劳民伤财了。
跟着大军外出,只不过是要吃点行军之苦罢了。
哪怕是短暂的逃离洛阳皇宫,也能让自己有一种重新获得‘自由’的感觉,他已经被名为皇宫的囚笼,囚禁太长的时间了。
出来能够顺理成章的换个心情。
“阿泽这小子,还是挺不错的嘛。”
封建帝制,自秦始皇到如今已经运行几百年,而且这几百年之中,这个制度也在不断的自我进化。
强大的文官系统能够为整个帝国拖住下限。
大英早期的文官系统其实就很类似。
可以说文官们敷衍了事,办事效率低下,各部门之间互相扯皮,但不可否认确实是将兜住了大英的底。
不然让一群没有接受过任何政治教育的政客们去执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种灾难。
铁娘子把文官系统给彻底搞瘫痪了,结果就是大英在走下坡路上一路狂踩油门。
高泽身边有着经验丰富的大臣辅助理政,这就确保了他不会犯太大的错误,高羽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犯一些年轻人该犯的错误,但没成想,高泽居然没有。
不过……
很快,高羽就看到了都察院送来的一封密信,里面的内容让他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不愧是我挑的磨刀石,阿泽,阿泽这件事情你当如何处理呢?”
“为父可是十分期待你的表现呐。”
…………………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
信使就已经赶到了高敖曹的营中。
高敖曹看了一眼,“段韶那小儿能顶用吗?”
“算了,那小儿也没有这般不堪。”
高敖曹还是一如既往平等的看不起除了高羽之外的所有人。
哦……
卢曹他还是看得上的。
杨忠也看得上。
毕竟都是勇武非凡的汉家儿郎嘛。
铁血皇汉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是我汉家儿郎,那就是好的!
“怎么?陛下在信中说什么了?”
高敖曹将书信递给了卢曹,卢曹看了一遍后,开口瓮声瓮气道,“若是如此的话……我军应当主动出击。”
“嗯。”
高敖曹点点头。
其实他已经挑选了好几处渡河的地点。
对面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军渡河。
故而……
对高敖曹来说,最佳的方式就是多选择几个渡河地点,将大军拆分,从多个渡河地点同时渡河。
只要有一处在对岸彻底站稳脚跟,抢下了阵地。
后续大军就能源源不断的渡过辽河。
“既然如此的话,传我的军令!大军两日后正式准备渡河,就让我等为段韶这小儿做一次嫁衣吧。”
“嘿,我觉得这小儿还不错,不然陛下也不会常年带着他。”
高敖曹一瞪眼,他哪能不知道。
高羽精心培养的这些年轻人们,能力都非凡?
将来顶替他们这些老家伙,是迟早的事情。
但……
英雄迟暮,高敖曹已经不年轻了,头上的白发都不知道有多少,越是年轻的时候勇武非凡,就越发难以接受眼下自己年老力衰的现状。
“好了,休得废话,带着大军出击的时候,当小心一点。”
“你……我,都不年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高敖曹眼神之中带着些许落寞的神情。
他们二人仍旧能够披甲上阵杀敌,但……
拳怕少壮。
他们又岂能还如年轻小伙子那样,反复冲杀不知道疲倦呢?
“哼,放心吧,能收走我这条命的人并非没有,但绝对不是高句丽的这群鼠辈!!”
卢曹也是心高气傲之辈。
即便是年老又如何?
年老也不会轻易的让别人拿捏!!
高敖曹这一路大军正在紧锣密鼓的备战之中。
河对岸高句丽守军的斥候自然是瞧的清清楚楚,消息很快便被送到了高句丽守军的主将手上。
此人唤作高昭武。
也是出自王室,是高平成的叔父,这种国家生死存亡之际,肯定还是宗亲更能得到重用,毕竟是最为核心的既得利益者,高句丽覆灭的话,他们这些高氏王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高昭武此人一把年纪,看上去却十分沉稳,似乎是个常年带兵打仗的主。
“敌军看来是要正式渡河了,传我的军令,将士们准备迎敌。”
“务必要将敌军堵死在辽水西岸,不得放一兵一卒过辽水!”
“还有,速速派人前去辽东城内,让辽东城内的守军,密切注意辽水上游的情况,但凡发现了任何的蛛丝马迹,都要第一时间将消息呈报给我。”
他有些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
辽水上游更容易突破,但这些天却一直没有收到那边的消息。
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