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再次一晃眼,来到了一九六八年。
转眼间,已经是五年时间过去。
五年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起風了。
不止是四合院,连带着外面的风气,也发生了大变化。
丰泽园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原本的招牌被摘了下来,李红兵这些大师傅们,则在外面支起了路边摊,卖起了大饼、馒头和煮面条。
服务人民嘛!
就这方面,单单对李红兵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李红兵的工资早就已经到顶,几乎是升无可升。
工资没变,每天的活也少了,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面摊的生意并不好。
甭管你是什么大师傅,哪怕做出来的馒头再松软,口感再好,面条再劲道,面汤再好喝,也不过是馒头和面条。
价格并不贵,只能算平价。
不过在这个年代,大家普遍节俭,习惯了精打细算过日子,自己买面粉回来,在家自己做,难道不更划算吗?
家庭妇女们,有几个不会蒸馒头和擀面条的?
甚至不乏一些好手。
比起味道和口感,绝大部分普通老百姓,更注重的是实在,能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
动不动跑外面买现成的馒头和面条,日子不过了?
当然了。
最主要的,是以前丰泽园的主流顾客,现在绝大部分的日子都不太好过,自然也没工夫追求这些。
不过毕竟手艺摆在那,再加上以前打下的招牌,虽然摆路边摊的生意冷清,但还是有识货的老吃家常来光顾。
对此,李红兵倒没有什么难受的。
至于自己师父郭友忠,还有孙茂举和王明理这些老师傅,早就已经到年龄退休,在家养老,倒也不用拉下这个面子来摆路边摊。
毕竟是老一辈的人,而且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师傅,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得下身段。
就连只是七级炊事员的吴军,一开始被要求来路边摊做大饼和蒸馒头的时候,心里都不痛快了好一阵子。
好歹是丰泽园后厨的师傅,他不要面子的吗?
结果一看李红兵,堂堂的一级炊事员,竟然一点不满都没有,并且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吴军只能跟着老实下来了。
形势比人强,真闹起来,并没什么好处。
李红兵显然是知道这一点的,自然不可能进行对抗,反正随遇而安,平稳度过这一阶段,就已经是胜利了。
大家都不傻。
时间一长,再看时下的局势发展,没有人主动跳出来闹事,倒也没再发生什么争端。
晚上下了班之后,李红兵和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丝绸店,准备接陈雪茹下班一起回家。
風来之前,丝绸店的十年赎买期已经结束,丝绸店的性质也彻底从公私合营转为公有,在李红兵的建议下,陈雪茹直接辞去了私方经理这一职务,成为了丝绸店普通售货员的一员,成功化身为工人阶級的一份子。
第二年,風来了。
对于李红兵一系列的精准预判和押注,陈雪茹简直惊呆了,本来就对李红兵无比信服的陈雪茹,彻底沦为了李红兵信徒一样的存在。
没有了范金友这个扑街搞事,再加上李红兵一系列的事前准备,丝绸店和小酒馆都没有受到太多影响,陈雪茹也是。
别忘了。
陈雪茹手里还握着一堆“保险”。
当初抗美援朝捐赠战时物资的表彰,举报并协助抓捕敌特的奖状,积极配合公私合营改造的嘉奖证书,还有来自妇聨的先进妇女代表荣誉……
怎么搞?
只要不作死,这風也只是轻轻拂过。
至于丝绸店,也早就更名为布店,并且取消了丝绸业务,只卖平价布料。
“咱们去小酒馆坐坐,慧真说要请咱俩喝酒。”
陈雪茹下了班,并没有直接坐上自行车,而是对着李红兵说道。
“好端端的请喝酒,有喜事?”
李红兵闻言,下意识开口道。
“没有!”
陈雪茹看了李红兵一眼,却是笑道:“难道只有喜事,才能请咱俩喝酒?”
“那倒不至于。”
李红兵不由一乐。
徐慧真的小酒馆就在丝绸店斜对面,真就几步路,李红兵也没骑自行车,直接推着,和陈雪茹一起走了过去。
小酒馆没什么人,店里十分的冷清,很多往日老主顾都不见了身影。
对于这个情况,李红兵早就见怪不怪。
这个时候,谁有心情大晚上跑到这里找消遣,要是不小心喝多了,多说一句话,尤其是说了不该说的,都有可能被人抓住辫子,拿来做文章。
稍微识相的,都会选择苟着。
这对小酒馆来说,未必是坏事。
随着李红兵和陈雪茹的到来,小酒馆很快就关了门,几人来到了后院。
真就喝酒,而不是在密谋什么,甚至都没提什么敏感的话题。
哪怕躲在后院,有些话还是不好说出口。
徐慧真是个有上进心的人,早年间一直想把小酒馆做大做强,即便后面公私合营了,也没有丧失斗志,可现在她和蔡全无两口子守着小酒馆,真的有种百般无奈的感觉。
好在蔡全无是个有智慧的明白人,而徐慧真也是个拎得清的,所以并没有做出什么糊涂的举动,今天找陈雪茹和李红兵过来,不过是朋友间小聚,喝点酒解解闷。
因为陈雪茹和徐慧真的缘故,李红兵和蔡全无的关系也不错,早些年的时候,李红兵还让他和牛爷帮自己暗中收古董,不过在起風前,李红兵就果断收了手。